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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三、斑衣紫蚕(二十)(3/3)

的不是天星,是你自己的心灯。灯若不灭,纵使星坠如雨,亦照得见来路与归途。”阿青仰首,迎着那道穿透岁月尘埃的目光,郑重应道:“是,师尊。”知霜不再言语,转身离去。道袍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背影孤峭如剑。院中,唯余风声。妙思长长吁出一口气,笑着摇头:“这下好了,女君殿怕是要连夜加固观星台的阵基了。”欧阳戎没接话。他望着阿青的背影——那少女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翡翠鸳鸯,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夕阳余晖为她勾勒出一道薄金轮廓,单薄,却挺直如新淬之刃。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龙城县老槐树下,襁褓中的阿青被裹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里,小脸皱巴巴,哭声却洪亮得震落枝头雀鸟。阿嫂抱着她,笑着对他说:“良翰啊,你看这丫头,生来就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将来定是个……顶天立地的主儿。”彼时他尚不解其意。如今,他懂了。顶天立地,并非要踩着云梯去够星辰;而是当风暴袭来,能稳稳立在自己选择的土地上,任风吹雨打,脊梁不弯,心火不熄。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囊,递过去:“喏,阿青。”阿青接过,指尖触到锦囊内硬物的棱角——是一枚小巧玲珑的青铜铃铛,铃舌以赤金铸就,铃身阴刻一行细篆:“心灯长明”。“这是……”“你阿嫂留下的。”欧阳戎微笑,“她说,等你长大那天,就把这个铃铛,挂在你床头。每夜睡前摇一摇,听它响三声,便知今日所行,无愧于心。”阿青紧紧攥住锦囊,指节泛白。暮色四合,远山轮廓渐渐模糊,可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干虬劲,影子却愈发清晰,沉沉地,烙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永不褪色的印记。欧阳戎抬手,最后一次,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阿青。”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悠长的钟鸣,撞进她耳中,荡进她心底,“去叩你的星,点你的心灯。”阿青转身,朝着知霜大娘子消失的方向,稳步走去。她没有回头。可那枚翡翠鸳鸯簪,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折射出一点微小却执拗的光,锐利,清澈,仿佛一道尚未出鞘、却已注定惊世的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