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戎木讷颔首:「小人理解。」
谌佳欣白了眼他:「你倒是默契,暗号一发出就来了,反倒是本小姐被一些事耽搁,来晚了。」
「小姐事重要,随意即可,小人送完斋饭也没啥事,过来等着也是等着,没有关系。」
「你小子这么一说,本小姐倒是有点小内疚了。」
谌佳欣撇嘴,摇了摇头,似是思索了片刻:「这样吧,回头你去陈大娘子那儿领些赏银,数额你自己报,你不是有阿妹等家人吗,正好回头能拿钱去安顿他们——————也算是这段日子,你的辛苦费了,倒是有些劳烦你小子了,像今夜这样,这么晚把你找来。」
欧阳戎闻言,却摇了下头:「小姐更辛苦,小人习惯了。」
「不行,你得手下,算是本小姐的一点赏赐。」
谌佳欣脸色认真起来,朝欧阳戎道:「不过这只算一部分,等到老道人一事全须全尾的完成后,本小姐对你另有重赏,明白吗?」
欧阳戎听完,多看了一眼谌佳欣,旋即低垂眸子,应了一声:「小人明白了。」
其实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位谌大小姐估计是有些事要拜托他了,不然不会突然之间,如此客气大方————虽然往常谌佳欣对他也并不小气,但是欧阳戎知道,除了父母家人外,天下没有人能送一份免费的午餐,凡是都是有代价的,或多或少罢了。
比如现在,谌佳欣并没有直接要求他什么,但是却给了如此丰厚奖励————当然,是对一位普通杂役而言很丰厚————后面谌佳欣要求他去做一些事,欧阳戎也不好阻碍推脱了,否则就是很不给面子了。
其实欧阳戎不太喜欢这种被架着的感觉,不过没办法,眼下必须隐藏身份,暂时「寄人篱下」。
此刻,欧阳戎开口问道:「小姐深夜喊小人来此,请问有何交代之事?小人定会尽心去办。」
谌佳欣有些满意的看了眼他。
嘴里却有些含糊不清:「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事————」
她话锋一转,突然提到:「还记得上次咱们聊的事情吗,对于老道人提出的条件————」
「记得。」
欧阳戎当即点头,垂眸没有去瞧面前谌佳欣的表情,虽然他很好奇————
「小姐可是要回复老道人了?」
谌佳欣抿嘴,安静了片刻,忽然点头:「本小姐想清楚,可以答应他那个条件————本小姐可以尝试,暂时引开师尊,让她短时间内离水牢远一些,你让他尽管说话,不要顾及太多————柳阿良,你要尽力帮本小姐,把消渴病的单方问清楚了,这是你最紧要的事,明白吗?」
谌佳欣的语气出奇的郑重,欧阳戎闻言,脸色也认真起来。
此刻的他,其实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谌大小姐总算是妥协答应了,鱼儿算是上钩了。
要直到,这种事,放在之前,谌佳欣是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因为谌佳欣对于师尊雪中烛和玉堂规矩,还是有很深的敬畏之心的,轻易不会涉陷去干这种有被开除女君殿可能的危险之事。
然而眼下,谌佳欣考虑多日后,看样子还是妥协让步了,想必是她阿翁那边的消渴病绝症,不容乐观。
欧阳戎暗暗颔首。
其实也有些替谌佳欣感叹。
此女纵然脾气很差,站在外人角度有万般的不是,但本质上,确实是个孝顺的孙女。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能肚子里感慨一下,当然不能当着谌佳欣的面说出来,后者要是知道他在同情怜悯她,八成要和他翻脸不认人————此女的傲气骨头还是很硬的,容不得她眼中的男下属「以下范上」。
此刻,欧阳戎压住了忍不住扯起的嘴角,语气平静的说:「小姐交代的话,小人明夜去水牢送饭,会把它带到,如数告诉老先生————」
谌佳欣再度认真叮嘱道:「柳阿良,记得打暗号,不要在水牢门口,明晃晃的讲,明白吗?水牢那边,有师尊在,十分危险————」
欧阳戎点头道:「明白了,小姐。」
「嗯,那就行了。」
谌佳欣似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也算是了截了一桩纠结烦心之事,她面色轻松下来,自若的拿起勺羹,继续品汤用膳。
欧阳戎收到谌佳欣态度的感染,也继续吃饭了。
二人就这么面对着面,慢吞吞吃起饭来,这半夜三更的,他们又是在偏僻小路的泉水亭子里,周围其实没啥人影能关注到他们的两道奇怪身影。
欧阳戎余光也没闲着,用膳之际,打量了下面前的谌佳欣。
她还是老样子,一件霜白似雪的炼功剑服,扎着马尾辫,小脸不施粉黛,如清水出芙蓉,小娘整个人,都是干净利落的,像一柄出窍的短剑————
一直以来,欧阳戎还是颇为欣赏谌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