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与我大乌玄天有缘,我正准备引渡他,只是他大有执迷不悟的姿态,这厢接引他入玄天,你可有什么建言?”
奴焰心中一震,猛然抬头,喜道:
“禀大人,奴焰在大欲道也是老人了,当年是度人入道才得的怜愍之位,仁势珈当年只比属下早一些入道,此人虽然聪慧,却根本不经红尘,色厉内荏,畏威而不怀德,还请住持静坐殿中,让我去接应他…必然叫他服服帖帖,誓死为玄天效力!”
“你还有这本事?”
荡江挑了挑眉,点头道:
“好!就让我看看你能耐!”
……
燕国。
大山起伏,白雪皑皑,寺庙隐约于众峰之间,随着山势起落,这才进了那一处主殿,光彩闪闪,牌匾高举,涂着三个朱字:
【白山寺】。
底下的几个僧人正围坐在一块,各自手里捧着经卷,一边品着茶,一边交换着来读,时不时啧啧称赞,过了好一阵,才见得半途来了人,一众僧人连忙站起来,口呼住持。
那人老态龙钟,手中拿着沉重的禅杖,久久不发一言,扫了两眼,左右的人都退开了,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僧人站出,道:
“师尊!”
住持便道:
“我让你们好好看着小师弟,如今可有消息了?悲眉何在?”
僧人笑道:
“本都是悲眉师弟看着的,前些日子他去了趟洛下,如今是弟子在看——却也不必太担心了,寻常的修士听说是缘善住持来接渡都欣喜若狂,小师弟虽然有些出身,却也不至于太过骄横…”
缘善住持却只沉着脸摇头,道:
“这你不懂,你小师弟本是皇族出身,心高气傲,也是我们多方促成,他才有缘法入慈悲,心却还未皈依过来,你们做师兄的,自然是要多多看着他。”
僧人笑意略冷,道:
“唉…这一个两个的…”
这话含沙射影,让住持轻轻地瞟了他一眼,答道:
“你不必在这多说,你大师兄是把机缘让给那个空枢了,可真要动手抢,你们又有哪个是抢得过他的?抢不到也无妨,被人加害了去可就不得了,堇莲当年那般猖狂,而今如何?”
他不给弟子争辩的机会,推开门入内,大殿里头灯火通明,却有个身躯庞大的黑发男子跪在正中,抬着头,一言不发。
缘善笑道:
“可开悟了?”
大殿中寂然无声,见他不反驳,缘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从袖中翻出一把小小的剃刀来,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叹道:
“低下头去!”
男人任由他按着,感受着那冰凉的刀锋贴在脖颈上,于是有一丝丝一缕缕的黑发掉落,老僧人叹起来,语气中带着点冰冷:
“你啊你…和那广蝉是一个脾性,他是天大的宝物掉到手里,还想着回去,你是凡身尽褪,犹不肯低头,要我花这么些年给你塑造法身,你才肯看一看…”
“仙道有什么好的?位置上的大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你们这些后世的人又能挤上几个去?法身脆弱,真灵外露,五百年短短寿数,叫你们这么念念不忘!”
随着黑发不断掉落,男子的身上缓缓闪动出金光来,他低低地道:
“再怎么样,性命在身,修的是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
老僧人冷笑道:
“性命都保不住了,还管什么我的他的?你如此身份,如此机缘,就算入了释土,也没有几个人会给你难堪,这又是何苦呢?”
男人道:
“随后呢?是能修成法相,还是能成世尊?慕容夏天生释子,你们用尽了吃奶的劲把他扶上去,如今你去问一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荒唐!”
老僧人面色微变,笑道:
“那不叫忘却,那叫合而为一,大人既然成了相,入了旃檀林,自然要身得万千典籍,行合规范,言符其职,不该用当年那个名字,你若是非要寻大人的红尘之身,大人当然可以显身给你,何来的不记得自己是谁?”
男人道:
“合而为一?那个一…是小小下修慕容夏,还是大慈大悲、无我执、无情欲的观世相?”
那刀锋在灯光下闪动了一下,在那半块头皮上割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迹,老僧人目光冷漠,笑道:
“谁更有本事,谁就是那个一,凡夫心性自然驾驭不住,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配,不欲求法相,大可做一辈子的摩诃。”
“不错,好死不如赖活着。”
男人摸了摸脑袋,那血晕染开了,也将他的黑发通通散尽了,他的身躯慢慢瘦小起来,那张肥胖的脸庞如同融化的烛液滴落,露出皮囊底下的俊朗脸庞。
若是李周巍在此,定能识得此人。
慕容颜!
这位牝水一道的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