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渌水浊杀之伤,叫老前辈受苦了…”
箕安没有什么不快,只掩着唇咳嗽,笑道:
“这妖物是有本事在身的,伤得很毒,本身又难疗愈,是要多花一些时间。”
廖落却明白这伤有多毒,连忙从袖中取出丹药来,正色道:
“万万不能大意,他是龙子后裔,我山中有专解此伤的法门,老前辈跟我走一趟就是,千万拖不得,拖久了…就算比之灾劫也不差的!”
“这是我对不住老前辈!”
廖落虽然看着对方寿元不多,可看在李周巍与对方全力相助的面上,这种场面话自然也是要及时说的,箕安却摇头,笑道:
“不见得有什么对不起的——魏王带来了【宝心如意匣】,扶玹真人取了【彻踪现影枢】,真人也取了这至关重要的并火灵宝,独独我空着手来,受一点小伤,就算是多抵作我那份贡献…”
廖落听了这样豁达的话,忍不住多看他一眼,老人笑道:
“不过你那南泊水乡,我终究是要去见见世面的。”
两人知道那恶蛟入了『帝观元』,天空中又有扶玹辅助,早已经放下心来,不过三两句,果然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墨衣男子重新浮现在天地之间,那张脸庞上没有过多的喜色,脸颊上有不到一寸的伤口,正在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收缩。
“恭喜魏王!”
两人贺了一声,李周巍点头回礼,廖落见着他一只手端着沉甸甸的玄瓮,又见天地之中没有什么风雨大作,微微一怔,道:
“这是…”
李周巍轻声道:
“我为报先族血仇而来,自然是要带回去,于先人坟冢之处正法。”
廖落当然听得明白,却依旧皱眉,显现出几分不安,太阴真人已乘风而下,李周巍道:
“麻烦真人了!”
扶玹亦点头。
区区天养瓮,当然困不住这一只老蛟,若不是这老蛟重伤,天养瓮又极其擅长收纳水德,甚至连这样如山般大小的本体都不可能装进去!
此刻虽然收押住了,却不过是一时而已,如果没有特殊的法门加固牵制,『洗劫露』重归妖躯,这老蛟在瓮上暗暗钻个洞跑出来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而在场的人只要有所疏忽,甚至发觉不了他逃脱!
廖落只盼望能亲眼看着对方死在自己眼皮底下,绝对不希望有这样一只老蛟在外虎视眈眈,虽然他曲巳道统身在海外,可总不可能从此以后海内都不去了罢?若是单打独斗,在场没一个是这老蛟的对手!
也就是李周巍发话,廖落只能沉默不语,扶玹似乎更能理解这位魏王,他将两指并在身前,那座闪闪发光的玄山飞跃而起,轻轻地镇压在了瓮口。
这位纯一道主,舒了口气,接过玄瓮,道:
“此妖杀伤无数,血债累累,此宝夺了他的神通,不会轻易归还,撑个三天绰绰有余,我再催动灵宝辅助镇压,不虞他走脱。”
李周巍有查幽盯着这老东西,管他用的什么神通,一举一动都是分毫毕现,更不惧他,这才转过身,轻轻拍碎袖里的金符。
霎时间,远方就有一道金光飞驰而来,在跟前停了,显露出那白金色道衣的真人。
李曦明面色忐忑,先是环视一圈,立刻注意到了扶玹手里的玄瓮,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去接的双手又忌惮地收回来,道:
“好…好…”
这位真人的眼睛一时竟然湿润了,好像一时哑然,又好像无话可说,低了头,道:
“好!”
扶玹抬了抬手,轻声道:
“昭景道友,当入他洞府一看才对。”
几人都点头,李周巍望了望脚底的几只斗法的妖物,早已经没了兴趣,廖落则笑道:
“我去一趟。”
参渌馥没了声息,下方早就生疑了,只是片刻,就见着一妖上前来,却是那好岭峰的掾趸妖王,一向是靠近大宋的,人身黑发披散,两颊略瘦,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近前来合手,客气道:
“诸位大人,大阵秘符已取得。”
这足足四位大真人在等着,天下恐怕没几个人敢托大,掾趸这话简洁明了,双手将符送上来,李周巍信手接过了,见他一身清气,跟脚不浅,便轻声道:
“血池处置了,不必放在此地碍眼。”
于是腾身而下,与李曦明二人落到了山中,就见着一片青塘,清新怡人,如同世外桃源,只是没有半点生灵,显得过分寂静。
那青塘旁,显露出半个洞府,满是碧玉,正中端端正正放了一炉。
此炉足足有五人合抱大小,通体金色,下方跳动着黑红色的火焰,李曦明上前一步,还不曾认出这是如何了得的灵宝,心中已砰然:
‘两百年前,先辈恐怕就是在里头被害的!’
这让他缓缓俯下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