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琰…殷烈…’
那位谛琰老真人自称与殷烈相交甚厚。
‘仅仅是相交甚厚么?’
谛琰被锁在殿中,一步步等着明阳功成,背后如果说没人指点,李周巍是全然不信的。
他思量之间,少年顿了顿,在风雪中盘膝而坐,天地间的光彩在这一刻黯淡下去,沉沉的阴云笼罩四方,他道:
“至于地界…”
殷烈笑道:
“地界之事,并不归我管束,那是魔躯的功业,也是胜白道奉上之事,我会劝一劝他,向北而不向南…毕竟,他只身一人,也会忌惮魏王三分的。”
此言一出,意味却也很悠长,李周巍顿时一怔:
‘他的三个身躯…似乎各有意识…’
这是出乎意料外的事情,可静下心来想一想,却也早有征兆:
‘当年三分少阳,分出来的三位大人本身就不是同一个,各有各的利益与想法,他既然要从中取意象修行,三具法躯各有想法也不出奇…’
眼前的殷烈目光意味深长,也不知有没有经过其他二身同意,就这样把这一个极为致命的秘密说的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胜白道的许多举动都说得通了,有时激进,有时缓和,有时大杀四方,有时又教化民众,是不同的身躯在处理…’
他心中渐渐算清,可那一位道主挑眉看他,开口道:
“可本道主善算,魏王既然远道而来,不如让我来为魏王起一卜。”
这魏王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样一番话,面上浮现出一些饶有兴趣的笑容,在山石中坐定了,如同一尊立在山巅的神明,道:
“只怕你算不准。”
“哈哈!”
殷烈笑了笑,道:
“本王知晓魏王天命加身,不能度量,可术算之事,至少有一句算不准的,也至少有一句算准的,魏王轻看了!”
“哦?”
李周巍挑眉,问道:
“我确是不通术算。”
那道主摇了摇头,随手捡起一块石子,道:
“一人之性命,如同一座藏经阁,我们术算之人,入了这阁楼之中,只能取其一本来读,以求窥一管而知全豹…”
“兴许我们修为低微,不能以这区区一本来知此人前生后世所有事,可至少手里这一本是看得真切的,也许仅仅写的是此人生年几何、又或者是此人服过几种丹药,可这一点终究不会错。”
“故而,只要精通术算,哪怕是修为最不济的小修士,口中也有一两句定数可取,可你要是问他为什么…又或者问他更多的细节,他便摸不着头脑。”
这位魏王若有所思,点头道:
“倒是有意思,看来是有一二分改不得的事。”
“就是这个道理。”
殷烈笑道:
“比如魏王,如今已经明阳加身,有些东西已经定下了,可真要说改不得,却也不尽然,古代有仙人之药五方,要是得了那些仙药,轻则出类拔萃,厉害些的,大可把这阁楼推倒了重塑,别人再怎么也算不准了。”
他看着对方的思索之色,便道:
“以魏王的命数,纵使是紫府巅峰来看,也只能把自己当做小修,若是有一二句有益,也不叫魏王空走一趟。”
他停了一阵,李周巍挑眉道:
“请。”
殷烈的神色慢慢郑重起来,手中微微掐动,那双眼睛似乎还在打量他的情绪,轻声道:
“魏王命中无父无母、无子无孙、无兄无弟…”
李周巍面上并没有大的波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打断道:
“我欲问功业。”
殷烈的笑容彻底消失,没有任何动作,两只手重新放在膝上了,轻声道:
“魏王生有一处君座,三朝之土,胜赵及梁,逾齐比魏,使七相退避,法相忍辱,已经足够了。”
他看见那金色的眼中有了一点冰冷的笑意,道:
“我看不够。”
殷烈沉默下去,听着对方笑道:
“既然说生,恐怕还有死罢?”
殷烈心中暗暗为他的敏锐所惊,原本迟疑的话语,终究还是出口了,道:
“魏王死有方寸之地,两处坟冢,惊天坠世,问阳驱龙,使人间翻动,东土失怙…”
李周巍抬了抬头,赞道:
“这却有道理,无论多么了得的人,死后也不过方寸之地——可我成神通以来,天下人无不等着我死,道主这些话,我已听惯了。”
这位魏王抖了抖衣袍,站起来转过身去,腰间的那一柄金钺闪闪发光,他笑道:
“除此陈词滥调,可有建言劝我?”
殷烈抬了抬眉,不假思索,摇头道:
“我敢说,却未必对魏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