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艾叶!同仁堂头茬的!”王素芳望着三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冲进暮色的身影,终于,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没擦,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左腕那道淡青淤痕,指尖微微发烫。灶膛里,柴火余烬明明灭灭,映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马魁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王素芳依偎在他身侧,笑容温婉,怀里抱着扎羊角辫的小小马燕,照片角落,还残留着当年喜字剪纸的红色边角。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噼啪敲打着玻璃。屋里,炉火渐旺,暖意如无声的潮水,一寸寸漫过冰冷的水泥地,漫过褪色的墙皮,漫过那本静静躺在里屋土炕上的日记本,漫过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马魁背靠着冰冷的土炕墙壁,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他不敢哭出声,怕惊扰门外那个等了他十年的女人,怕惊扰隔壁房间那个倔强长大的女儿,怕惊扰刚刚踏进这个家门、却已悄然叩开所有心门的年轻人。他只是把脸埋进粗糙的掌心,任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浸透指缝,滴落在膝盖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沉默的花。十年饮冰,终非凉透。那冰层之下,奔涌的,从来都是未曾冷却的、滚烫的岩浆。而此刻,这岩浆,正被一双双年轻的手,轻轻捧起,小心煨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