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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5章 摩托罗拉掌中宝(2/2)

,猛地抬头:“阿嫲,去年我发烧住院,病历上写的出生日期是1982年10月28日,可咱家户口本上写的是11月1日!是不是……是不是打针那天您记错了?”张罗手一顿,抬眼看向窗外——夕阳正沉到村口老槐树梢,余晖把窗棂染成暖橘色。她慢慢合上匣盖,铜扣“咔哒”一声轻响:“傻丫头,日子是人过的,不是纸印的。你生在霜降后第三天,夜里风大,接生婆说‘这孩子命硬,冻不死’,你爹就给你取名‘小溪’,说溪水冬不结冰,活水长流。至于那本子上的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年轻的脸,“是林素芬医生亲手写的,她是我亲表姐,当年从县医院调来镇上,就为帮咱村人把疫苗打全乎。她写错一个字,能改;可你生下来那声哭,震得瓦片都嗡嗡响——这事儿,谁改得了?”话音落地,厨房里只有饺子汤在锅里咕嘟冒泡的声音。叶成洋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深刻,指节分明,忽然觉得那本褪色的册子沉得压手——原来自己从小到大的每一次扎针、每一滴血、每一道伤疤,都被另一个人用炭笔、钢笔、圆珠笔,一笔一划,密密实实,刻进了时间里。这时叶父踱进来,手里拎着个空酒瓶,瓶底还残留着琥珀色酒液:“都站着干啥?饺子凉了。小溪,去把你太婆那坛‘压缸酒’拿来——就是埋在西屋地窖第三块青砖下的那个。”叶小溪应声而去。片刻后,她抱回个粗陶坛子,坛口封着红泥,泥上印着歪斜的“1978”字样。叶父撬开泥封,一股醇厚酒香瞬间漫开,竟压过了饺子的鲜气。他倒了半碗,递给张罗:“喝一口,暖暖身子。今儿这饺子,比往年香。”张罗没推辞,接过碗抿了一小口,喉间滚过温润回甘,她望着满屋灯火下晃动的人影,忽然笑了:“香是香,可要是没你们这群猴崽子抢着吃,饺子放凉了,也就剩个‘香’字了。”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几只老狗不知何时溜进院子,围着门槛打转,尾巴摇得几乎要甩脱关节。那只十岁的白狗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叶成洋的小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叶成洋蹲下身,摸了摸它颈后稀疏的毛:“饿了?”白狗立刻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行,给你留两个。”他转身从锅里捞出两只饺子,小心剥开面皮,只把虾仁和韭菜馅拨进狗食盆。白狗凑过去嗅了嗅,竟没立刻吃,反而叼起一只完整饺子,慢吞吞走到张罗脚边,轻轻放在她沾着面粉的布鞋尖上。满屋静了。张罗低头看着那只饺子,蒸汽早已散尽,面皮微微发硬,可虾仁的粉红还固执地透出来。她弯腰拾起,没扔,也没吃,只用拇指抹去饺子表面一点浮尘,然后轻轻放进自己碗里。“狗都记得谁给它热汤,”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灶膛里未熄的余烬上,“人反倒常忘了,自己碗里的热乎气,是从哪口锅里熬出来的。”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老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沉入水底的星辰,一颗,两颗,渐渐连成一片。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映出晃动的人影:有人添柴,有人擀皮,有人剁馅,有人把刚出锅的饺子摆进青花盘,盘底釉彩里的游鱼仿佛在热雾中缓缓摆尾。叶成湖忽然开口:“阿嫲,明年……咱们还一起包饺子吧?”张罗正用筷子挑起一缕韭菜,闻言抬眼,灯光下她眼角的皱纹舒展如春水涟漪:“傻话。只要这灶火不灭,只要你们还愿意挤在这张桌子边,只要这口锅还能煮得开一锅水……”她把那缕韭菜放进自己碗里,轻轻搅了搅,“饺子,就永远有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