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精血为引,在界碑之壳内侧钉下了一枚“楔子”。这楔子无法弥合伤痕,却能暂时阻断墨雾对地母本源的侵蚀,为地母争取一线喘息之机,也为外界……争取时间。就在此刻——“咦?”一声轻笑,毫无征兆地在贺灵川背后响起。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旋身挥拳!拳风撕裂空气,却只打中一片虚无。“反应倒是快。”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三分玩味,七分漠然,“可惜,你封的只是‘表皮’。”贺灵川霍然转身。十步之外,辟厉天负手而立。祂身上那件缀满星纹的玄色长袍纤尘不染,锯齿剑斜插于腰后,剑柄上一颗幽蓝宝石正缓缓明灭,与头顶界碑裂口的墨雾节奏完全同步。最令人心悸的是祂的双眼——左眼是深邃星空,右眼却是纯粹虚无的黑洞,两种截然不同的空间法则在祂瞳孔深处无声对撞、湮灭、再生。“你……怎么进来的?”贺灵川声音嘶哑,左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刀鞘。辟厉天似笑非笑:“你以为,剪开战场,只为困住那些蝼蚁?”祂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贺灵川脚下一震!脚下胶质平面骤然翻转,如镜面倒悬。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下坠去——可下方并非深渊,而是另一片灰蒙蒙的穹顶,同样低垂,同样布满蛛网裂纹,同样渗着墨雾!贺灵川瞳孔骤缩:这竟是困龙堀的“镜像层”!传说中地母为防不测,曾以自身本源在界碑之下拓印出九重镜像空间,每一重皆为真实,又皆非真实,互为表里,互为牢笼。若迷失其中,永世不得脱身。而辟厉天,竟能随意穿行于镜像之间!“地母的‘巢’,比你想的更精致。”辟厉天缓步逼近,每一步落下,脚下胶质平面便浮现出一道幽蓝光痕,“它用九重镜像编织防护,却不知……空间之神最擅长的,正是‘解构’。”祂突然抬手,朝着贺灵川身后虚空一握。贺灵川背后空气猛地塌陷,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紧接着,一道熟悉的乌光凭空炸现——浮生刀!刀身剧烈震颤,竟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刀刃上流转的虚空波纹尽数凝固,如被冻僵的溪流。“你这把刀……很有意思。”辟厉天指尖轻抚刀脊,幽蓝星芒顺着刀身游走,“它能遁入虚空,却无法遁出‘结构’。只要我定义好这片空间的边界,它就永远在我掌心。”贺灵川心头一沉。果然,浮生刀的“遁虚”之能,在辟厉天面前形同儿戏。对方不是压制它,而是直接改写了它赖以存在的“规则”。“你到底想干什么?”贺灵川盯着祂,“杀我?还是等我耗尽力气,好让你从容摘取地母?”辟厉天终于停下脚步,距贺灵川仅三步之遥。祂右眼的黑洞缓缓旋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笼罩贺灵川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杀你?”祂轻笑,“灵虚圣尊要的是‘钥匙’,不是尸体。”贺灵川呼吸一窒。钥匙?什么钥匙?“地母是盘龙秘境的‘心’,但盘龙秘境本身,不过是上古‘归墟之门’的一块残骸。”辟厉天的声音仿佛来自亘古,“七千年前,归墟之门被灵虚圣尊联手弥天、玄冥等大天魔强行关闭,碎片散落人间,盘龙便是其中最大一块。而关闭它的最后一把锁……”祂顿了顿,黑洞右眼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直射贺灵川眉心!贺灵川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浩瀚星海中央,一扇无法形容其宏伟的青铜巨门缓缓闭合,门缝中喷薄而出的不是光芒,而是坍缩的时空乱流!而在门轴位置,一枚拳头大小、形如泪滴的银色晶体正熠熠生辉,无数道金线从晶体延伸,深深扎入巨门本体,构成最后的封印核心!“……就是地母本源结晶。”辟厉天的声音如冰锥贯耳,“而开启它的‘钥匙’,需要同时具备三样东西——地母的‘同意’,归墟之门残片的‘共鸣’,以及……承载归墟之力的‘容器’。”祂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贺灵川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贺灵川,你体内流淌的,是七百年前海皇宣度的归墟血脉。你吞服的‘沧溟髓’,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归墟源质。你一次次死而复生,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你的身体,正在本能地……修复归墟之伤。”贺灵川如遭雷殛,僵立当场。沧溟髓?归墟血脉?修复归墟之伤?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琉璃海异变、血魔认主时的异常亲昵、浮生刀认主时的剧烈共鸣、甚至百战天临死前那句“原来你才是钥匙”……原来全指向同一个真相!“珈娄天在鸣沙林布下天罗地网,不是为了杀你。”辟厉天的声音冰冷如铁,“是为了把你逼进困龙堀,逼你与地母本源产生最直接的接触。因为只有在这里,在界碑裂口之下,地母濒死之际的本源波动,才能真正唤醒你血脉深处的归墟烙印。”祂抬手,指向贺灵川腰腹那道不断渗出灰白血丝的伤口:“看,它已经醒了。百战天的湮灭之力,只是催化剂。现在,你体内归墟血脉正在吞噬它,转化它,将它变成……打开归墟之门的‘火种’。”贺灵川低头,只见伤口边缘,灰白雾气正被皮肤下浮现出的淡淡银纹疯狂吸入,银纹所过之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晶化,泛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清醒。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辟厉天不杀他。为什么珈娄天甘冒奇险强攻盘龙。为什么地母会“失联”——不是被擒,而是主动将自己钉在裂口,以濒死状态,激发贺灵川血脉中的归墟烙印,逼他做出选择。选择成为钥匙,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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