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虎翼军弃守左翼,全军压上中路,以血肉为墙,替昔瑀争取三息时间。”副将浑身剧震:“可左翼一旦失守,贝迦轻骑就能直插我们腹心!”“那就让他们插!”贺灵川声音冷硬如铁,“告诉将士们,今日若退半步,盘龙再无明日。我们身后不是鸣沙林,是苍晏三十七州,是十万幼童的学堂,是百万农人的粮仓,是高怀远君当年一剑劈开、留给后人喘息的……人间!”他不再看副将,转身面向烽燧台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昔瑀的身影已登上烽燧台最高阶。他举起青铜灯,幽蓝火苗映亮他空洞的眼窝。温道伦正将镇岳钥基座奋力嵌入鼎腹凹槽,青铜与青铜咬合的刺耳摩擦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百战天迈出第六步。他脚下的土地,无声塌陷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深坑。坑底,所有盘龙伤兵的躯体同时爆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纯粹的橙光洪流,逆冲而上,汇入他肩头图腾。图腾光芒暴涨,竟隐隐透出实质般的金甲轮廓!就在此刻——烽燧台顶,三鼎齐震!嗡!!!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自鼎腹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中飘浮的血雾、地上流淌的污血、甚至士兵铠甲上尚未干涸的血渍,全都……消失了。不是蒸发,不是净化,是“存在”被暂时抹去。橙光圆符的边缘,首次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无法弥合的裂痕。百战天迈出的第七步,硬生生顿在半空。他缓缓抬头,望向烽燧台。那张属于高怀远君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困惑。而昔瑀站在台顶,手中青铜灯焰暴涨百倍,幽蓝火光冲天而起,竟在夜空中烧出一道扭曲的、不断明灭的虚空裂隙!裂隙深处,隐约传来古钟长鸣,一声,两声,三声……承天枢,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