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尊之力，可识海中那尊伟岸神像，此刻正剧烈震颤，面容模糊，仿佛随时会崩解！“不……不可能！”昔瑀神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变调，“地母残魂早该湮灭！这股力量……是九幽大帝？！”裂缝中，明珂仙人并未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横贯天地的黑色竖瞳，轻轻一推。“关门。”黑色竖瞳，缓缓闭合。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细微如琉璃碎裂的“咔嚓”声。声落，裂缝消失。平原重归寂静。唯余焦土，唯余断壁，唯余十六盏熄灭的浮空灯，静静躺在息壤环形山丘的裂缝边缘，灯身冰冷，再无一丝幽蓝。青熟地君瘫坐在地，浑身湿透，手中水波镜面早已化为齑粉。他望着明珂仙人单薄的背影，望着那座重新沉入地下的环形山丘，望着远处狼烟散尽、再无一丝魔气的天际线……忽然嚎啕大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狂喜。因为绝望尽头，真的开了一扇门。而门后，是活路。明珂仙人没有回头。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熄灭的浮空灯，指尖抚过灯身冰凉的表面。灯底蚀刻的符文，与他掌心旧伤疤的走向，严丝合缝。他将灯揣入怀中，转身走向雾气最稀薄的北方。那里，贺灵川的弑神小队，正浴血归来。他们身上染着天魔的墨血，铠甲遍布裂痕，可脚步依旧坚定。贺灵川走在最前，肩头扛着一杆断裂的魔戟，戟尖滴落的黑血，在焦土上烫出缕缕青烟。两人目光隔空相触。明珂仙人微微颔首。贺灵川亦停下脚步，抬手，抹去嘴角一道新鲜血痕，而后，缓缓抱拳。没有言语。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揖之中。风过平原，卷起灰烬，也卷起一缕尚未散尽的、属于地母的、湿润泥土的气息。夜，尚未过去。但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已悄然刺破东方天际，微弱，却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