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必成熔炉！贺灵川却笑了。他转身，对身后十五人道：“回崖。”众人一怔。“王上已布好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去接应蒋娇娇。”瘦子抹去嘴角血迹：“胡旻队呢？”“胡旻已率残部，绕至贝迦后方粮道。”贺灵川迈步下崖，黑甲在火光中依旧幽暗无光，“蒋娇娇在五区，正被魁方追杀——那家伙神术厉害，但脑子不好。她故意引他进了‘千骸谷’。”千骸谷？瘦子瞳孔骤缩。那是盘龙军二十年来埋葬战死者最多的地方，谷底层层叠叠，全是枯骨。而贺灵川去年亲自主持，在谷底七处阴煞节点，埋下了七千具“元力枯骨”——那些都是战死将士临终前，以秘法将毕生元力灌入骨髓所留，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引动地脉阴煞，反哺阳刚元力，化腐朽为雷霆！魁方的“隔空摄物”，最怕什么？最怕……摄不到东西。因为千骸谷里，每一根骨头，都已被元力浸透，重逾山岳。贺灵川的脚步，踏在滚烫的沙地上，没有留下脚印。但他走过之处，沙粒无声跃起，在半空凝成一行微小的、转瞬即逝的金字：【神可弑，道不可欺。】沙粒落地，字迹湮灭。而远方，蒋娇娇正背靠一面峭壁，喘息如风箱，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脱臼。她面前，魁方悬浮半空，双手如抚琴拨弦，四周空气扭曲，七柄无形之刃正缓缓成形，刃尖直指她眉心、咽喉、心口、丹田……魁方狞笑：“小娘子，你跑得倒是快，可惜——”话音未落。蒋娇娇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又悲凉。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咔。千骸谷底，七处阴煞节点，同时亮起幽绿磷火。紧接着，是七千具枯骨齐齐震动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魁方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摄”不动任何东西。因为整个千骸谷，每一寸土地、每一粒沙、每一根骨头，都在这一刻，重若亿万钧！他悬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不是被重力拉扯，是被……拒绝。被这片饱饮英魂、浸透元力的大地，彻底拒绝！贺灵川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他没看魁方。他望着蒋娇娇，轻轻颔首。蒋娇娇也望着他，举起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用力握拳。拳心，一枚小小的、温热的青铜虎符，正静静躺在那里。那是虎翼将军的信物，也是盘龙军真正的号令——不在陈恩崖，不在寨墙，而在每一个活着的、敢向神明挥刀的将士手中。千骸谷底，七千具枯骨，同一时刻，昂首向天。骨骼摩擦的声响，汇聚成一声横贯天地的咆哮：——“虎！”——“翼！”——“将！”——“军！”声音未歇，谷底磷火冲天而起，化作七道苍青色光柱，直刺云霄！光柱之中，七千具枯骨腾空而起，骨架之上，竟有金焰燃起，如披重甲，如执长戈！它们不是复活，是归来。以元力为骨，以英魂为焰，以盘龙之志为旗——这世间，何须仙魔授命？自有虎翼，自成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