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人能管管三王吗？他们这都算是造反了吧！”陇西李氏的现任家主在收到中央王氏再次起兵的消息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他妈的，李傕、郭汜、樊稠这些老一辈都都死了，为什么王氏还是不罢休！“你说人家造...彭材攥着那张薄薄的回执，指节捏得发白，纸边几乎要撕裂。他没敢在会稽造船厂多待半息，转身便冲出大门，脚下生风，连翻三道矮墙，直奔码头而去。身后传来邹他低沉的呼喝：“彭材！船已备好——东莱旧式‘云螭’号，不靠岸、不补给、全速！你只管躺平，其余交我！”彭材头也不回，只将回执往怀中一塞，纵身跃上跳板。甲板尚未落稳，船身已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江面，浪花炸成雪线，水雾扑面如刀。他瘫坐在湿冷的柚木甲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头泛起铁锈味——不是累的，是怕的。怕这纸回执是烫手的炭火，怕周峻写时手抖墨迹未干，怕印信边缘有细微裂痕，怕那二十台舰炮根本不在库中，而是在某处荒滩上堆着锈蚀的残骸，又或者……早已被拆解熔铸，换成了江东盐引、山阴田契、甚至贵霜进贡的琉璃樽。他不敢想下去。云梦那边，魔神每过一个时辰，地脉震颤就强一分。孙乾派来的急报上写着：“昨日子夜，云梦泽西岸泥沼自沸，蒸腾三丈，其气灼人毛发，触者溃烂见骨；今晨寅时，泽心浮岛移位七里，岛上古柏尽枯，枝干焦黑如炭，唯根须犹蠕动。”——这不是天灾，是活物在苏醒，在舒展筋骨，在试探封印的厚度。而荆襄青壮还在用竹矛扎草人练刺杀，陶同蹲在江陵校场边啃冷炊饼，一边嚼一边骂：“老子带兵二十年，没见过拿茅草当魔神练的！真等那玩意儿爬出来，你们戳它十下，它眨个眼就把你们肠子抽出来编绳！”可骂归骂，陶同没撤人。他知道廖立为什么把章文带走——因为章文能压住场面，而他自己，必须留下坐镇。江陵城头，陈曦负手而立。他脚下青砖刚被工匠连夜重墁过，缝隙间还沁着新泥的潮气。卢毓站在他左后半步，垂手肃立，袖口微颤。周瑜则斜倚在女墙缺口处，指尖轻叩砖缝，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与远处长江水拍岸声严丝合缝。“云梦封印，原是春秋鲁班所设‘九曜锁龙阵’，以七十二根玄铁桩钉入地脉，桩顶嵌星陨精金，引天河倒灌之力为锁链。”陈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可去年秋，荆南暴雨四十日，云梦泽水位暴涨，七根主桩被泥沙淤埋三尺——这事，廖立报了，我批了‘准予疏浚’，但疏浚令发到江陵都尉府，陶同压了七日未动。”卢毓眼皮一跳，没接话。周瑜叩砖的手指停了。陈曦侧过脸，目光扫过两人：“压令不发，非是怠政。陶同查了账，发现疏浚所需桐油、麻绳、铁钎、熟铜铆钉，皆需从吴郡调拨。而吴郡去年冬报称‘桐油霉变、麻绳虫蛀、铁钎锈蚀、铜铆氧化’，四样物资，无一可用。”卢毓喉结滚动：“……所以陶同等的是扬州补货。”“补货？”陈曦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吴郡仓廪司报的霉变桐油，实为三年前旧存；虫蛀麻绳，乃用桑皮纸糊裱表层，内里早成齑粉；至于铁钎——”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截乌黑短棍，随手抛给卢毓，“你瞧瞧。”卢毓双手接过，入手冰凉沉重。他凑近细看，棍身布满蛛网状暗红纹路，轻轻一掰，“咔”一声脆响，断口竟渗出褐红色黏液，腥气扑鼻。“这是血锈。”陈曦说，“桐油浸染的铁器，若三年不擦，锈色是黄褐；若常年浸于牲畜血水中，锈色才是褐红。吴郡仓廪司的‘霉变桐油’，是用猪血混腐乳汁伪造的。他们拿这东西泡铁器，再晾干，就成了‘合格’的军械养护料。”卢毓脸色煞白，手一抖，差点将那截铁钎掉下城楼。周瑜终于直起身，整了整衣襟：“所以廖立去抢舰炮，不是胡来。”“是救命。”陈曦纠正，“他抢的不是炮，是时间。魔神破封，不靠雷火，不惧刀兵，唯惧高能粒子流瞬间汽化其本体——能量型舰炮，是唯一能将其彻底湮灭的武器。实体电磁炮？打碎它三次，它就能拼回原形。而它每一次重组，体型就大一分，再生就快一分。”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云层正诡异地旋转，形成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状涡旋。“云梦泽上空，大气电离度已超常值三百倍。它在积蓄力量。再拖七日，封印崩解，它便不是‘魔神’，而是‘地祇’——此界法则将被迫承认其存在，届时，它吸食地脉如饮水，吞噬生灵如吐纳。”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已撞开江陵北门，马背上的信使甲胄歪斜，左臂空荡荡，断口处裹着焦黑布条。他滚落马背，膝行至城下，嘶声喊道：“报——会稽造船厂……回执已至！彭材亲送！舰炮……二十台，三日内必抵江陵！”陈曦抬手，卢毓立即取过回执呈上。纸面平整，墨迹浓黑，印信朱砂鲜润欲滴。陈曦只扫了一眼，便将回执递还卢毓：“盖印的是周峻私印，非厂印，更非军械监验讫印。”卢毓一怔。“周峻不敢用公印。”陈曦淡淡道，“他若用了，等于自承私藏国器、虚报库存、欺瞒中枢。这印，是他以个人名义担责——担的是‘借’，不是‘调’，不是‘奉命’，是‘我周峻，此刻将自家私产抵押给荆襄，换诸君一条活命’。”周瑜忽然笑了：“所以邹他穿堡垒进去，不是吓唬人，是给他台阶下。”“对。”陈曦点头，“周峻需要个理由，让自己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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