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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第208章为情而誓(2/2)

子云毫不迟疑,挥刀斩向网心!黑刀“大灭”撞上银网,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整个川璅,连同天上重叠的星云,都随之剧烈一晃!银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而网后,赫然露出一道门。门框由凝固的时光构成,门内翻涌着混沌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重叠的“川璅”——有的正被烈火焚烧,有的尚是葱茏青翠,有的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全是过往与此刻的碎片,被强行钉在同一个坐标上。门开了。木子云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就在他身影没入门内的刹那,那扇时光之门骤然坍缩,化作一点刺目的银芒,倏地钻入他后颈——皮肤之下,一道银线蜿蜒而上,直没入发际。同一时刻,泉天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飞速转动。他“看见”了。他看见木子云踏入门内,看见那无数重叠的川璅如潮水退去,最终定格在一处:一片荒芜的沙海,沙粒泛着病态的青灰,天空低垂,悬着一轮巨大、黯淡、布满裂纹的银月。月光洒落,沙地上投下无数扭曲拉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全都静止不动,唯有其中一道,正缓缓抬起手臂,指向泉天栖“所在”的方向。那是颛王东的影子。而影子所指之处,地面沙粒无声凹陷,缓缓隆起一个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青衫,束发,面容苍白而平静,正是泉天栖自己。只是这“泉天栖”双目紧闭,唇色乌青,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皮肉翻开,露出森白断骨——正是他十二道分神尽碎时,本体被颛王旭能力侵蚀的致命伤。泉天栖的意识,被硬生生拽进了这个由颛王东精神力最深层潜意识构筑的“源初之境”。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原始的“存在”与“映照”。而那个躺在沙地上的“泉天栖”,就是他被剥离、被钉死在此处的“真实之躯”。“你终于来了。”沙地上,“泉天栖”的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泉天栖意识中响起,冰冷,空洞,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我等你很久了。等你……来确认自己的死亡。”泉天栖想怒吼,想反驳,可意识里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他只能“看”,看着那个濒死的自己,看着那轮裂纹密布的银月,看着月光下无数静止的、属于颛王东的影子。忽然,所有影子齐齐一颤。它们动了。不是行走,不是扑击,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泉天栖意识所“立”之处。紧接着,所有影子的喉咙,同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没有血肉,只有一片纯粹、绝对的“空”。那“空”,开始发出声音。不是言语,是频率。是亿万种不同频率的尖啸、低吟、嗡鸣、哀嚎、狂笑……瞬间叠加,汇成一股足以碾碎灵魂的洪流,蛮横冲入泉天栖的意识!“啊——!!!”泉天栖的意识发出无声的惨叫,视野彻底被刺目的白光吞噬。他感觉自己正被撕扯、被拉长、被碾成齑粉,每一粒意识尘埃都在承受亿万种死亡。就在他即将彻底崩解的刹那,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银线,从他意识深处亮起。是木子云后颈钻入的那道银线。它没有抵抗洪流,而是顺着洪流的方向,逆向追溯——直指那轮裂纹银月的核心!银线如针,刺入月心。月心裂纹,骤然扩大!轰——!!!不是爆炸,是“解构”。整轮银月,连同其投下的所有影子,都在银线刺入的瞬间,从内部开始崩解、瓦解、褪色。青灰色的沙海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冰冷、布满奇异符文的基底。那些符文,正是颛王东精神力最本源的印记,此刻正簌簌剥落,化为飞灰。而沙地上,那个濒死的“泉天栖”,脖颈处的裂口,竟开始缓缓弥合。乌青褪去,苍白转为温润的暖色,断裂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重新接续。泉天栖的意识,猛地一沉。他“掉”回了现实。身体依旧沉重如铅,可胸腔里那空洞的鼓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搏动——有力,沉稳,带着久违的生命热度。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左眼的眼皮。视线模糊,晃动,最终聚焦。他看见木子云背对着他,单膝跪在赤色山崖前,黑刀“大灭”斜插在地,刀身嗡嗡震颤,刃口流淌着尚未熄灭的赤红火光。木子云的后颈,一道银线若隐若现,正缓缓沉入皮肉。他看见休兵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见唐道元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看见小四的耳朵,尖尖地竖了起来。泉天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到极致的松弛。他缓缓合上眼,这一次,不是昏迷,而是真正的、沉入黑暗的安眠。在意识彻底沉落前,最后一丝清明掠过——那轮裂纹银月崩解时,月心深处,似乎闪过一道极其短暂、却无比熟悉的白光。那光,像极了言江抬手时,袖口翻飞间逸散的、一缕滚烫的白汽。泉天栖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平稳。川璅的风,不知何时,又悄悄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