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快黑了,码头上团练的旗子还在飘,蓝布白字,看不太清。
河面上有船家点了灯,橘黄色的光在水里晃。
“现在大梁的形势,内忧外患,乡绅们只顾自己,百姓流离失所。”
“白兄你觉得,光读书有用吗?”
白玉卿没接话。
“我那天在校场跟你聊完边患的事,回去之后想了很多。”
王砚明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笑着说道:
“与其等将来当了官再做事,不如现在就做。”
“读书救不了大梁,我想试试别的路子。”
白玉卿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所以,上次在校场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在心里了?”
“嗯。”
王砚明点了点头。
白玉卿站起来,走到窗前,跟他并肩站着。
“我跟你一起去团练大营吧。”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
问道:
“你去干什么?”
“你找你的路,我也尽我的力。”
白玉卿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砚明闻言,心里一动。
忽然想起一件事,先捐带动后捐的事,一直还没着落。
大户乡绅都在观望,正缺个带头的人。
白玉卿家里,不是正好有钱?
他想了想,没直接说一起去大营的事,而是换了话题道:
“白兄,你不用去大营。”
“其实现在就有一个你可以出力的地方。”
“什么?”
白玉卿转过头看他,清澈如水的目光中带着好奇。
随即。
王砚明把团练大营缺钱,劝捐没人响应的事说了。
告示贴出去好些天了,来的始终都是小户,三两只苍蝇,真正的大户一个都没动。
他顿了顿,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找个自己人先带头捐一笔大的,让其他乡绅看到有人捐了,跟着捐。
这叫先捐带动后捐。
“那捐多少合适?”
白玉卿问道。
“三五百两就行。”
“这钱到时候我会退给你。”
“主要先把摊子支起来,剩下的慢慢来。”
王砚明说道。
白玉卿没说话。
把手伸进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窗台上。
户部官票。
面额,五千两……
“???”
王砚明瞬间愣住了。
盯着那张银票看了两秒,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真是五千两,不是五百两!
“不用退了。”
白玉卿说道:
“这些够不够?”
“不够我再问家里要。”
王砚明把银票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
纸张、水印、骑缝章,都是真的。
他放下银票,看着白玉卿。
“白兄,你,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砚明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就一般家庭。”
白玉卿随意的说道。
“一般家庭,能随手拿五千两?”
王砚明感觉自己像被人糊弄的那个傻子。
白玉卿想了想,又道:
“有点积蓄。”
“……”
王砚明没再问。
“那就多谢白兄助捐了。”
说完,他把银票折好塞进袖子里,小心收好。
他口袋里的银子跟这张纸比起来,简直轻得没分量。
看着白玉卿那张清冷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大。
五千两银子随手就掏出来了,还说不够再问家里要。
这不是有点积蓄,这是家里有矿啊……
正想着,门口帘子掀开了。
张文渊提着食盒进来,满头汗,一进门就喊道:
“砚明,白兄,我买了酱牛肉、卤猪蹄、花生米,还有一壶酒,都是你们爱吃的……”
“咦,怎么了?你们俩脸色不对。”
话落,他看看王砚明,又看看白玉卿,把手里的食盒搁在柜台上。
“没什么。”
王砚明把银票在袖子里按了按,没提这事,然后看着食盒说道:
“我记得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吧?”
“嘿嘿,自家兄弟,都一样都一样。”
张文渊尴尬一笑道。
白玉卿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