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笑道:
“大嫂说得对。”
“宝儿那孩子心善,将来有了出息,肯定忘不了二叔二婶。”
赵氏低着头。
指甲掐进掌心,一言不发。
王二牛也闷着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王老太看着他们的样子,语气稍微软了些,道:
“二牛,老二媳妇,娘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
“可这家里的日子就这样,咱得往长远了看,宝儿是咱们全家的指望,他好了,你们才能好。”
“狗儿的事,你们,就当没这个儿子吧。”
说完,她叹了口气,又道:
“你们也别觉得我们偏心。”
“狗儿那孩子,打小就不如宝儿机灵。”
“宝儿三岁能背诗,狗儿呢?连个三字经都念不全。”
“这读书,终究是要看天分的。”
王氏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说道:
“娘说得对。”
“宝儿昨天还背了一篇文章给里正听,里正夸他少年英才,说全县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等将来宝儿中了举人,进士,做了官,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
“二弟,弟妹,你们就等着吧。”
王大富拍拍王二牛的肩,语重心长道:
“二弟,大哥知道你心里苦。”
“可这日子,总得过,你好好干,等宝儿出息了。”
“让他给你在县城谋个差事,不比你在土里刨食强?”
王二牛闷声应了一句,说道:
“知道了。”
王老头摆摆手,道:
“行了,天不早了,都散了吧。”
“二牛,你们也回去歇着,明天还要下地。”
众人陆续起身。
赵氏攥着那串糖葫芦,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个小身影跑过来,仰着脸叫道:
“娘!这是什么?”
来人正是王小丫,小丫头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眼里满是馋意。
赵氏勉强笑了一下,把糖葫芦递给她,说道:
“给你吃。”
“你哥给你买的。”
“哇!哥哥真好!”
丫头欢天喜地地接过去。
王老太在后面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赵氏跟着王二牛回到自家的小屋。
说是屋,其实就是院子角落里搭的两间土坯房,矮小逼仄,勉强能遮风挡雨。
关上门,赵氏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二牛沉默地坐在床沿上,掏出一个旱烟袋,手抖得半天没点上。
赵氏抹了一把泪,低声道:
“当家的,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跟针扎似的。”
王二牛闷声道:
“别想了。”
“咱们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狗儿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赵氏点点头,又担心道:
“可万一被他们知道了……”
“不会的。”
王二牛终于点上了烟,深吸一口,在昏暗中明灭不定,说道:
“咱们悄悄地攒,悄悄地给。”
“狗儿争气,陈夫子都收他做徒弟了,咱们不能拖他后腿。”
提到陈夫子,赵氏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她坐到王二牛身边,轻声道:
“你说,狗儿真的能考上吗?”
王二牛沉默了一会儿,道:
“考不考得上,那是他的命。”
“可他要想考,咱们就得供。”
“这是当爹娘的良心。”
赵氏把头靠在丈夫肩上,说道:
“嗯。”
“明天我去找王婶子。”
“她上次说镇上布庄要人浆洗衣裳,一天能挣三文钱。”
“我去应下。”
“那太累了。”
“你身子骨……”
“不碍事。”
赵氏打断他,说道:
“狗儿在府里读书,比咱们累多了。”
“他一个小人儿都能撑住,我怕什么?”
王二牛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
清冷的月光洒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照着两个佝偻的身影,久久没有散去。
隔壁隐隐传来王老太和王大富的说笑声,隔着墙,像是另一个世界……
……
第二天。
张府。
王狗儿的生活依旧是晨练,上学。
课堂上,陈夫子开始讲解四书《孟子》的后半部分。
因为涉及仁政,王道的具体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