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赌。
“孤先回避一下。”
朱慈烺压低声音,转身就往船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永福,
“陈将军,孤的身份,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永福见太子连方光琛都要回避,立刻意识到,自己肯定是猜对了。
否则为何要回避?
不过真假太子这么大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水军统领可以掺和的。
若是事后被追责,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想到此处,他连忙点头:
“殿下放心,末将省得。”
朱慈烺钻进船舱,放下帘子。
这方光琛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舱外,陈永福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大步往驿馆走去。
这个时候,吴三桂竟然派使者来见自己,希望是好事吧。
……
驿馆里,灯火通明。
方光琛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怎么喝。
他打量着对面的陈永福,此人四十来岁,面容黝黑,身材魁梧,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精明。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此人能在乱世中保住一支水师,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陈将军,”
方光琛放下茶盏,笑着开口,
“将军在秦皇岛驻扎已久,为何不去山海关?侯爷对将军可是仰慕得紧啊。”
陈永福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道:
“方先生有所不知。秦皇岛虽然偏僻,可粮草尚能维持。末将这点水师,能维持现状已是不易,哪敢奢望别的?况且……”
他顿了顿,
“末将这支水师,知道的人不多,也没人来找过末将。方先生和侯爷,是头一份。”
方光琛心里一动。
没人来找过?
那就好。
他这次来,就是奉吴三桂之命拉拢陈永福的。
若是被别人抢先,就麻烦了。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
“将军就没有想过,另投明主?”
陈永福摇摇头,叹了口气:
“末将当初投靠李自成,已经是错了一次。如今,末将只想效忠大明。至于谁是明主,末将不敢妄断。”
方光琛眼睛一亮,连忙道:
“将军这话说得对!效忠大明,才是正途。可如今这天下,谁代表大明?南明那个弘光帝,不过是东林党和阉党推出来的傀儡,算不得正统。真正的正统,在山海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太子殿下是先帝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侯爷拥立太子,奉天子以令不臣,这才是大明的希望。将军若是肯来山海关,便是投奔正统,何愁没有前程?”
陈永福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方光琛趁热打铁:
“将军可知金声桓?他刚从武昌来投,侯爷便表奏他为都督同知,赐宅子、赏金银,风光无限。将军若是肯来,侯爷岂会亏待将军?
况且,如今朱成功被困皮岛,清军水师虽然占了上风,可也损失惨重。将军若是能率水师前去救援,救出朱成功,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侯爷和太子殿下,岂会忘了将军的功劳?封侯拜将,也不是不可能。”
陈永福心头一动。
金声桓的事,他听说了。
一个降将,刚到山海关就得了那么大的封赏,吴三桂确实舍得下本钱。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方先生,末将这点水师,不过百来艘船,能济什么事?朱成功的水师那么厉害,都被清军打败了,末将去了,岂不是送死?”
方光琛闻言也是一愣。
这陈永福说的也有些道理。
对方如果投靠侯爷,那就是侯爷的人。
到时候去救朱成功,必然会有所损失。
更何况,朱成功是效忠太子的,他若死在皮岛,对吴三桂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如此一来,太子在山海关少了一个有力的外援。
可他又想到,朱成功一死,他的那些战船必然会被清军缴获。
清军水师本就占了上风,若是再吸收了朱成功的船只,实力将更加强大。
到那时,陈永福这点水师,就更加不够看了。
虽然救出朱成功会让他继续效忠太子,但总比让清军坐大要强。
他摇了摇头,把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压下去,笑道:
“将军过谦了。朱成功虽然败了,可清军水师也损失惨重。施琅的渔船被烧了大半,战船也沉了不少。
如今双方都在休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将军若是此时率水师前去,清军必然措手不及。
况且,将军只需将朱成功救出来,不必与清军硬拼。以将军的水师,加上朱成功的残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