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刘玄初的目光。
刘玄初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两人之间的默契,旁人没有察觉。
吴三桂正要再说几句,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急报!”
吴三桂眉头一皱:“什么事?”
亲兵喘着粗气:
“多尔衮派多铎逼降了朝鲜。郑芝龙囤在朝鲜港口的战船,全被朝鲜军船一把火烧了,留下的十不存一。
郑芝龙走投无路,已经向满清投降。满清封他为王,但把他剩下的战船全部没收了。”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吴三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盯着亲兵,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
亲兵把头低下去,不敢看他。
吴三桂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慢慢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郑芝龙投降了。
满清有了战船。
山海关唯一的出海口,要保不住了。
他睁开眼,看向郭壮图:
“郑芝龙的船,还剩多少?”
郭壮图脸色也很难看:
“说是十不存一。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毕竟是郑家的水师。就算只剩一两百艘,也是咱们比不了的。”
吴三桂沉默了很久。
他唯一能指望的水师,是朱成功。
可朱成功的老子投降了满清,他还会替自己卖命吗?
就算他想,他手下那些兵,还会跟着他打自己的老主公吗?
“朱成功那边,”他开口,沉声道,“盯紧点。”
郭壮图点头:“是。”
吴三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郭壮图带着刘玄初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吴三桂还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就好像刚刚的好心情,就被一下子打断了。
……
夜里,刘玄初来到太子行辕。
王旭正坐在窗前看书,见刘玄初进来,放下书,笑着问:“先生这么晚来,有要紧事?”
刘玄初拱了拱手,把史可法战败的事说了一遍。
王旭听完,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史可法啊,”
他摇了摇头,
“忠勇可嘉,可打仗的本事,确实不太行。他那刚正不阿的性子,也不适合去跟那些军阀打交道。”
刘玄初看着他:“殿下似乎并不意外?”
王旭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能说他在后世就知道了史可法的结局吗?
他岔开话题:“方光琛刚才来过了,让我下诏册封左良玉。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玄初点头:
“吴三桂这一手,是要把左良玉拉过去,顺便往南明朝廷脸上抹黑。史可法这一败,朝廷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
王旭叹了口气:
“史可法还是太惨了。这一去,朝廷里那些阉党,怕是饶不了他。”
他顿了顿,感慨道,
“这个乱世,好人真是不长久。”
刘玄初微微一笑:
“臣倒是觉得,马士英肯定会趁机弹劾。史可法大兵溃败,这么大的把柄,阉党岂会放过?只怕史可法要乞骸归田了。”
王旭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会。”
刘玄初一怔:“殿下何出此言?”
王旭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道:
“先生想想,阉党是铁板一块吗?不是。清流背后站着的,是江南士绅。那些士绅,富可敌国,朝中门生故旧遍布,岂是马士英几个人能撼动的?
史可法不会死,也不会被撤职。朝廷不但不会罚他,说不定还会给他加兵权。”
刘玄初皱起眉头,显然不认同。
他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殿下,阉党这次抓住了这么大的把柄,岂会轻易放过?臣以为,史可法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旭看着他,忽然笑了:
“先生不信?那咱们打个赌。”
刘玄初一愣,随即也笑了:
“殿下有此雅兴,臣岂敢不从?”
王旭笑容更深了。
他心里清楚,正常情况下,他肯定算不过刘玄初。
人家是靠脑子吃饭的谋士,他一个穿越者,论算计差得远。
可这次不一样。
他看过答案。
历史上马士英便是在弘光朝廷最后一刻,都没有掌握朝廷大权。
东林党的人,哪里有这么好对付的?
他们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