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建出海,借季风,快的话,几天便可达渤海。
而且海上是他郑家的天下,进退自如。
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
派一支偏师,让森儿去。
成了,是他郑芝龙有远见,救了太子。
败了,损失不大,也能向南京交代。
你看,我只是派儿子去看看山海关那位的底细。我真正忠诚的,还是皇帝您呐。
而且,让森儿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这小子将来要接他的班,总得见见血,见见世面。
“你要带多少船?”
郑芝龙问。
“福船十艘,兵两千,足矣。”郑森说,“人不宜多,贵在精,快。”
郑鸿逵想说什么,被郑芝龙抬手止住。
“给你十五艘。”
郑芝龙下了决心,
“再带三门红夷大炮。到了渤海,见机行事。太子能救则救,若事不可为,保全船队,速归。”
“父亲!”郑森眼中一亮,单膝跪下,“儿子定不辱命!”
郑芝龙点点头,又看向桌上两份诏书。
他伸手,把太子那份拿起来,递给郑森:
“这个,你带上。到了山海关,给太子看。”
又把南京那份收起,放进怀里:“这个,我留着。”
两份,他都接。
南京那边,他照样上表称臣,领受爵位。
太子这边,他派儿子去勤王。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海商的本能。
“去吧。”郑芝龙挥手,“尽快准备,三日后出发。”
郑森领命,大步退下。
郑鸿逵等人也退出去,堂里只剩郑芝龙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大海。
海面平静,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
但郑芝龙知道,表面平静的大海,其实底下暗流涌动。
就像这天下。
不过他选了最稳妥的路。
天下人可以说他投机,但是谁能说他郑芝龙不忠诚?
但不把宝全押一边,两边下注。
心里总有点不安。
森儿那孩子,太直,太认死理。
他去了山海关,见到太子,万一真把命押上去怎么办?
郑芝龙摇摇头,甩开这念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天意吧。
海风又吹了进来,这一次,吹得烛火晃了又晃。
两份诏书,一份在怀里,一份在海上。
这天下,最后会是谁的天下?
郑芝龙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谁坐天下,都得用船,都得用他郑芝龙。
这就够了。
……
夜幕降临,郑府内院。
郑森回到自己房中,脱下外袍,准备歇息。
明日就要出发,许多事还需准备,他得养足精神。
刚解开衣带,门被轻轻叩响。
“少爷。”是丫鬟的声音,“少夫人来了。”
郑森动作一顿,随即道:“请进。”
门开了,一个身着月白色褙子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
乌黑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碧玉簪,走动时,那玉簪微微晃动,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如玉。
她是郑森的妻子,董氏。
“夫君。”她轻声唤道,走到郑森面前,替他整理刚解开的衣带,“听说明日就要出发?”
郑森点点头,任由她摆弄自己的衣襟:“是。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董氏低着头,手指细细地替他理着衣襟的褶皱。
“此行凶险,夫君要多加小心。”她轻声说。
郑森握住她的手:“放心。海上是郑家的天下,不会有事的。”
董氏抬起头,看着他。烛光映在她脸上,那眼眸里似有水光闪动。
“妾身......妾身舍不得夫君。”
她说着,脸微微泛红,垂下眼去。
郑森心头一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她身子纤细,腰肢柔软,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
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耳根已经红透了。
“傻话。”郑森低声说,“我又不是不回来。”
董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她的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像是不愿松开。
郑森低头看她。
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
睫毛又长又密,此刻正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她的唇微微抿着,饱满柔软,泛着淡淡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