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芮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口渴，喉咙里干的冒烟，爬起身时，四肢多少有点酸软，不过稍微活动两下后就好些了。
从竹林里探出头，刺眼的阳光照下来，在地上的雪地上反射出白茫茫的一片。
潘芮稍微眯了下眼，很快便适应下来，回头看去，潘茁也正好醒了过来，摇晃着身子也挤过来想往外钻。
外头的光对他俩其实没多大影响，眼睛边上那圈黑毛，就是为此而生的，也就刚探头的时候，容易被猝不及防地晃一下。
看到弟弟往这挤，潘芮默契地往前一步，姐弟俩一前一后钻出来，各自抖了抖毛，抻长四肢伸了个懒腰，稍微舒服了些。
昨晚的事她都还有印象，虽然是醉了，但也没到断片的程度，昨天做的那些放飞自我的傻事，也都是出自她的本心。
唯一让潘芮感到担心的，就是昨天晚上有些没太注意，结果让弟弟也多喝了些。
现在看来，他居然好像没什么事，甚至像没事熊似的，就是一直咂巴嘴，应该也是口渴了。
跟潘芮想的一样，只见潘茁仔细在空气中嗅着水汽，“嗷”了一声，拱了下潘芮，就想带着她往水源的方向走。
姐弟俩循着水汽的声音，在崖壁下找到了一汪清澈的泉水，跑过去一脑袋扎进泉水里“咕咚咕咚”猛灌了一通。
泉水清凉彻骨，有一股淡淡的甘甜。
灌了半肚子后，他们走路都有些咣当，不过解了渴，脑袋倒是更加清醒了。
昨天吃过的肉还挺顶饱，到现在还不怎么饿，这泉水边的风光正好，可以在这里停一会儿。
潘芮找了一块干净些的空地，取下脖颈上挂着的登山包，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昨晚虽然玩得很疯，但她也有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包，只不过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地面上蹭了两下。
还好这个登山包的材质非常结实，而且还十分耐磨，只要别像潘茁之前那样，用蛮力去撕扯，一般也不太容易坏。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开口处孟璃缝补过的那部分了，这也是潘芮最小心爱护的地方。
在空地上坐下，潘芮小心地打开包。
因为前段时间几乎一直被无人机盯着，她几乎没有机会检查里面的东西。
那本《十万个为什么》和《新华字典》被她保护得很好，手电筒和方竹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因为一直有用微弱的灵力护持着，所以即便是经历了山上山下，风吹雨打，两本书也依旧没有受潮，包括夹在里面的地图，也都与先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当潘芮摸到包底那个花花绿绿的纸盒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她将那个纸盒掏了出来。
这是孟璃送给潘茁的饼干盒，虽然盒子是纸做的，但外面覆了一层透明的薄膜，所以也不太容易受潮。
可问题在于，半个多月前，潘茁已经打开过了纸盒的包装，与笑笑分享过的里面的饼干。
现在里面还剩了七八块，虽然看上去还能吃，但恐怕也存放不了多久了。
即便是干粮，在平常环境里放个十多天，也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之前还有过一段忽冷忽热的日子。
潘芮皱了皱眉头。
粮食与书本不同，她能护持着书本不受外界水汽侵蚀，却阻止不了粮食本身滋生出的霉变。
最多最多，也只能延缓这个过程。
潘芮默默将纸盒推到了潘茁面前，轻轻拱了拱他的肩膀。
“吃了吧，再不吃就坏了。”
正坐在边上，盯着冒泡的泉眼出神的潘茁，目光落在那盒花花绿绿的饼干上，动作瞬间停住了。
在他的脑袋里，很少有拒绝别人给的食物的这个念头，只要看着、闻着，差不多能吃，他向来都是来者不拒。
但此刻，潘茁却往后缩了缩脖子，他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纸盒，用力摇了摇脑袋。
虽然当初在小村子里上课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吃掉许多一样的饼干，但眼前这盒，这可是孟璃临别时送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如果吃掉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弟弟眼底那抹倔强与不舍，潘芮心底有些无奈。
她走上前，用额头轻轻抵了抵潘茁的脑门，没有用复杂的言语去解释，只是直白地向弟弟传达了一个道理：
食物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填饱肚子的。如果让它烂在包里，才是对那份心意最大的辜负。
潘茁愣了半晌，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呜。
最终，他还是伸出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纸盒，笨拙地打开，将那些已经不再酥脆，甚至有些绵软的淡黄色小圆饼，一块一块地舔进嘴里。
浓郁的黄油甜香在舌尖散开，但潘茁吃得极慢，仿佛在细细咀嚼着那段在山村小屋里，有人类女孩每天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