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的手指在案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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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钱勇抱拳:“末将的意思是——游一君此人,不像叛军。他在北疆打了四年仗,从没听说过他滥杀无辜。到了长城关隘,赵承煜放他入关,他没杀赵承煜。到了东平舒,周德安被俘,他也没杀周德安。那些乡勇,他不但不杀,还发路费让他们回家。”
他抬起头,看着陈明远:“大人,这样的人,真是叛军吗?”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
“钱都尉。”他的声音有些涩,“这些话,不要乱说。”
钱勇低下头去:“末将失言。”
陈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彰武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还在照常过日子。卖菜的挑子、修鞋的摊子、牵着孩子的妇人,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一支七万人的大军,正在朝这里逼近。
“传令下去——”陈明远转过身,声音忽然拔高,“全城戒严。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城墙上增加兵力,滚石檑木、火油箭矢,统统搬上去。告诉弟兄们,朝廷的援军不日就到。守住彰武,朝廷必有重赏。”
钱勇站在那里,没有动。
“大人,”他开口,“朝廷的援军,真的会来吗?”
陈明远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钱都尉,你在质疑朝廷?”
钱勇低下头去:“末将不敢。”
“那就去办。”
钱勇抱拳,转身走了出去。
大堂里只剩下陈明远一个人。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朝廷的援军——他比谁都清楚,不会有援军了。
东平舒丢了,彰武就是冀州最后一道防线。彰武若再丢,冀州就保不住了。冀州保不住,兖州、青州、京城——他不敢往下想。
他坐回案前,提起笔,想写一封求援信。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求援?往哪儿求?往京城求?靖王把能调的兵都调了,可那些兵还没到冀州,就被游一君打散了。往各州府求?各州府的守军加一起,也不够游一君打的。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夜,彰武城内,军营。
钱勇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没有喝。他盯着那壶酒,已经盯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帐帘掀开,几个人走了进来。都是他手下的总兵——王校尉、李校尉、张校尉,还有几个老卒,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都尉,”王校尉抱拳,“您叫我们?”
钱勇抬起头,看着他们。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东平舒丢了,你们都知道了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河朔军七万人,正往彰武来。最迟明日午时,兵临城下。”他顿了顿,“府台大人让我们死守。”
帐内一片寂静。
李校尉先开口:“都尉,三千二百人对七万人,怎么守?”
钱勇没有回答。
张校尉也开口:“末将听说,那游一君在东平舒,把五千乡勇全放了,还发了路费。这样的人,真是叛军吗?”
王校尉接话:“末将也听说了。还有长城关隘那个赵承煜,放游一君入关,游一君没杀他,还把他收在帐下。东平舒的周德安,被俘了也没杀。”
钱勇听着这些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都尉,”王校尉凑近了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勇看着他:“讲。”
王校尉深吸一口气:“末将觉得,这仗不该打。”
帐内又安静了一瞬。
钱勇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那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们呢?”他看着其余几个人,“你们也这么想?”
李校尉点头:“末将也是这么想的。弟兄们都不想打。那些乡勇,都是老百姓,连刀都拿不稳。拉上战场,就是送死。”
张校尉也点头:“末将也这么想。”
那几个老卒也纷纷点头。
钱勇放下酒杯,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沉:“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彰武待了十年,从一个小兵熬到都尉。这十年里,我见过太多不该打的仗。”他顿了顿,“可这一次——我赞成你们。”
几个人愣住了。
钱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往外看。外面,夜色沉沉,军营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摇晃晃。远处,彰武城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那游一君,我在北疆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他没有回头,“细沙渡、黑水城、狼枭山——他打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