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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安站在街口,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涌过来。他举起刀,嘶声大吼:“弟兄们!跟我上!”
他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冲上去,与涌进城的河朔军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周德安的刀法不错,一刀砍翻一个河朔军士兵,又一脚踹开另一个。但他的人太少了,河朔军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穿着灰色军服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把他和他的人围在中间。
一个亲兵被长矛刺穿了肚子,跪在地上,肠子流出来,还在拼命挥刀。又一个亲兵被刀砍在脖子上,血喷出一丈多远,身体晃了晃,扑通倒地。周德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河朔军的人越来越多。
忽然,前方的河朔军往两边分开。一个人骑着马,从人群里走出来。玄甲白马,按刀而立——游一君。
周德安抬起头,看着这个骑在马上的年轻人。他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周德安。”游一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的城破了。降,还是不降?”
周德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举起刀,刀尖指向游一君:“我周德安,不降!”
他猛地冲上去,举刀就砍。游一君侧身闪过,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奔周德安咽喉。
周德安举刀格挡,枪尖擦着刀身滑过,划出一道火星。
游一君手腕一转,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周德安腰侧。周德安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游一君的长枪又到了。这一枪刺在他肩头,枪尖穿透甲胄,刺进皮肉。
周德安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游一君收枪,枪尖上滴着血。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德安,沉默了一瞬。“绑了。”他轻声说。
两个亲兵冲上来,把周德安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周德安没有挣扎,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东门破了之后,西门、南门、北门也相继被攻破。河朔军从四面八方涌进城,把还在抵抗的守军分割包围。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翻墙逃跑,有人还在巷子里拼死抵抗。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游一君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内那些升起的炊烟。韩青走上来,抱拳道:“将军,城里的守军清点完了。战死三千,伤五千,其余的都降了。”
游一君点了点头。“周德安呢?”
“关在县衙里。等他醒了再审。”
游一君没有回头。“传令下去——不杀降兵。愿意留下的,编入后队。不愿意的,发三个月粮饷,让他们回家。”
韩青抱拳:“是。”
与此同时,东平舒县城外三十里。一队人马正沿着官道朝东平舒方向急行。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将领,穿着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至少五千人。
这些人大多是步兵,扛着刀枪,背着包袱,稀稀拉拉不成队列,一看就是刚从各州府强征来的乡勇。
“快!快!”那将领挥着鞭子,朝身后的士兵吆喝,“东平舒告急!咱们得赶紧过去!”
一个传令兵从前方疾驰而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将军!东平舒……东平舒失守了!”
那将领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失守了?怎么可能?周德安两万人守着城,怎么一天就丢了?”
传令兵不敢抬头:“河朔军四门齐攻……周总兵……被俘了。”
那将领勒住马,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身后,那些强征来的乡勇还在往前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推推搡搡,乱成一团。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咱们怎么办?”
那将领沉默了很久。“撤。”他咬了咬牙,“撤回章武。”
他转过身,正要下令,远处忽然传来闷雷般的声响。不是打雷,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声。
那将领猛地回头。东平舒的方向,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正朝这边涌来。旌旗遮天蔽日,甲胄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像一片流动的铁水。为首一人,玄甲白马。
游一君。
那将领的脸白得像纸。“列阵!快列阵!”他嘶声大吼。
但那些强征来的乡勇哪会列阵?
他们连刀都拿不稳,看见那片黑色的潮水涌过来,腿都软了。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游一君勒住马,在距离那支队伍两百步的地方停下。他望着那片乱成一团的乡勇,沉默了一瞬,然后举起手。身后的骑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