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朝廷是从各州府征来的。放回去,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自有游某担着。”游一君打断他,“总兵大人只需告诉我——这些人,愿不愿意回去?”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乡勇,声音忽然拔高。
“弟兄们——游将军说了,放你们回去!每个人发三个月粮饷,让你们回家!”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乡勇站在那里,像没听懂一样。
然后,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真……真的?”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上全是风霜,手上全是老茧。他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真的让我们回家?”
游一君走到他面前。
“真的。”
那汉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大恩大德——”
游一君弯腰,把他扶起来。
“别磕头。回去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
那汉子站起身,抹了把脸,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朝游一君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锄头、柴刀、木棍扔了一地,哭声、喊声、笑声混成一片,在城门洞里回荡。
赵承煜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边关那年,也是这样。
人群里,越来越多的乡勇开始散去。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拎着包袱,有人牵着牛车。
游一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
赵承煜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眶通红。
“游将军,赵某有个不情之请。”
游一君看着他。
“赵某守关十二年,从未离开过这道城墙。
今日开关放行,朝廷不会放过我。
赵某想辞官归乡,种几亩薄田,了此残生。”
游一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赵大人。”
赵承煜抬起头。
游一君看着他。
“赵大人,我也有一事相求。”
赵承煜愣了一下:“将军请说。”
“我河朔军入关之后,要南下冀州,直取京城。
这一路,需要有人带路,需要有人联络各州府的守军。
赵大人在边关守了十二年,对这边的情况比我熟。”
他顿了顿。
“赵大人,你愿不愿意,在我河朔军中效力?”
赵承煜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游一君就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是在开玩笑。
“将军……赵某……”
游一君继续说:“赵大人,我知道你想辞官归乡。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辞了官,回乡了,靖王就能放过你吗?你放我过关,这道折子不管送不送,他迟早会知道。”
“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可你若跟着我,等天下太平了——你还可以回家。”
赵承煜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
“将军!”
“赵某……赵某愿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游一君弯腰,双手把他扶起来。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游一君的兄弟。”
韩青走过来,抱拳行礼:“赵将军,欢迎。”
王瑾也走过来,咧嘴笑了:“赵将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大军继续南下。
身后,那道长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赵承煜策马跟上来,和他并肩而行。
“将军,”他忽然开口,“末将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游一君看着他。
“讲。”
“末将前几日接到朝廷的密报。
靖王在各州府设了七道关卡,每一道都有重兵把守。
最要紧的一道,在冀州——井陉关。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靖王派了心腹将领驻守,还从各地调了两万精兵。”
“将军若要南下,井陉关是必经之路。”
游一君点了点头。
他望着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太行山脉)。
穿过前方,就到冀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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