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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守关亦是守心(1/4)

    大军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长城便横在了眼前

    青灰色的墙体依山而建,蜿蜒如龙,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烽火台,伫立在山脊上。

    城墙根下,是密密麻麻的营帐和民房,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暮色,将整片山谷笼在一片灰蓝里。

    但此刻,那城墙上的气氛,却让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韩青策马上前,“将军。

    ”“不对劲。”

    游一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十几座烽火台上,狼烟正在升腾,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

    城墙上的守军也比往常多了数倍,旌旗密密麻麻,每隔三步便站着一个士兵,手里握着弓弩,箭已上弦。

    烽火台上的狼烟刚升起不久,关隘上下的守军已经全部动起来了——弓箭手涌上城墙,把一捆捆箭矢搬上垛口;步兵在城门后列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几个传令兵骑着马在城下来回奔走,吆喝声此起彼伏。

    “快!快!都他娘快着点!”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站在城楼上,一脚踹在一个跑得慢的士兵屁股上。那人一个踉跄,怀里抱着的箭矢撒了一地,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络腮胡没再理他,转过身,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长城外十里外,七万大军正在展开。

    步兵在前,弓弩手居中,骑兵压阵。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甲胄反射着夕阳的余光,像一片流动的铁水。

    “总兵大人。”一个穿着青衫的文吏快步走上城楼,脸色发白,“真、真来了……”

    络腮胡——长城关隘总兵赵承煜——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军阵。

    “多少人?”

    “看旗号,至少……至少四五万。”

    赵承煜的手在城墙垛口上攥紧了。

    四五万。他手下满打满算不到二万人,还都是从各州府强征来的乡勇,连刀都拿不稳。

    “朝廷不是说游一君在北边跟匈奴人打吗?怎么打完了?”

    文吏咽了口唾沫:“听说……听说匈奴降了。游一君打赢了。”

    赵承煜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赢了?”

    “赢了。”文吏不敢抬头。“小的也是前几日知道,匈奴皇帝呼韩邪亲自在克鲁伦河畔跟他盟誓。

    现在……现在他带兵回来了。”

    赵承煜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几天前接到的那道圣旨——“河朔叛军,已与大梁为敌。凡游一君所部,皆为国贼。各州府关隘,务必严加防范,不得放一人入关。有敢违抗者,以通敌论处。”

    圣旨是朝廷发的。

    赵承煜在边关守了十二年,从一个小兵熬到总兵,靠的不是打仗有多厉害,是从来不站错队。

    “大人!”一个校尉冲上城楼,“游一君派人来了!”

    赵承煜的心猛地一跳。

    “几个人?”

    “一个。穿着咱们的军服,说是游一君的亲兵。”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

    “放进来。”

    关隘的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士兵快步走进来。他浑身尘土,脸上被风吹得通红。两个守军押着他穿过城门洞,走上城楼。

    赵承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游一君的人?”

    那亲兵抬起头,抱拳行礼。

    “是。末将奉游将军之命,前来向总兵大人禀明——”

    “禀明什么?”赵承煜打断他。

    “末将禀明——游将军受太子殿下之托,北上抗击匈奴,现已大获全胜。此行南下,是为入京面圣,向陛下献捷报、呈敌情。恳请总兵大人放行,河朔军只过路,不扰民,不攻城。”

    赵承煜看着他。

    亲兵继续说:“游将军说了,若总兵大人不放心,可派人随军监看。河朔军入关之后,秋毫无犯,过了关隘便走,绝不在大人辖地多留一日。”

    城楼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垛口的呜咽声。

    赵承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又收了回去。

    “你们河朔,不知道朝廷下了令?”

    亲兵一怔:“什么令?”

    赵承煜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展开,对着亲兵。

    “圣旨。说你们河朔军是叛军,勾结匈奴,图谋不轨。各州府关隘,一律严加防范,不得放一人入关。”

    他声音忽然拔高。

    “你们是叛军,知不知道?!”

    亲兵的脸白了一瞬。

    “总兵大人,河朔军不是叛军。

    游将军在细沙渡、黑水城、狼枭山、白杨寨.....打了四年仗,死了几万人,为的是守住大梁的北疆。若他是叛军,那几万具尸骨算什么?”

    赵承煜没有说话。

    亲兵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大人,末将斗胆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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