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人怎么不早说!快请快请!”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让开让开!京城的贵人!得罪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个正在翻筐的官兵赶紧让到一边,挑起担子的货郎愣住了,抱着孩子的妇人愣住了,蹲在墙根底下那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也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这辆骡车。
雷大川赶着车,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第二道关卡。
守卡的官兵看见前头的人放行,二话不说,直接挥手。
“走吧走吧!”
骡车缓缓驶进城门。
狗子蹲在车板后头,透过缝隙往外看。
城门洞里挤满了人。
有挑担子的,有赶车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
官兵们挨个盘查,翻筐的翻筐,搜身的搜身。
一个年轻人被按在地上,两个官兵踩着他的背,另一个拿着画像在他脸上比。
狗子的手心全是汗。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骡车穿过城门洞,驶进城里。
雷大川攥着缰绳的手,慢慢松开。
手心全是汗。
邹城不大,但街上还算热闹。
卖吃食的挑子、修鞋的摊子、卖布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雷大川把车赶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门口。
“今晚在这儿歇。
明儿一早,赶在开城门前出去。”
老孙和刘大棒子把车赶到后院,游母扶着游父下来,大嫂搀着林小满,狗子跟在后面,一群人悄没声地进了客栈。
雷大川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
城门已经关上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队正说的话。
“前头冀州那边,要打仗了。”
十几万被强征的百姓,像赶羊一样赶到战场上,被强征到各州驻防。
他攥紧了手里的缰绳。
城外三里,官道上。
一队骑兵正在疾驰。
马蹄踏碎尘土,扬起漫天黄沙。
为首那人一身明光铠,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干了,但脸色还是有些白。
他正是那天在青州临安县城外,带着上千伏兵围堵雷大川的将领。
姓陈,单名一个威字。
原是靖王府的侍卫长,这次奉命追捕游一君家眷,一路从青州追到兖州,追了七八天,连根毛都没追着。
“将军!” 副官策马上前,指着前方,“前头就是邹城了!”
陈威勒住马,眯着眼望向前方那座县城的轮廓。
“传令下去,进城之后,严加盘查。所有京城来的,全部扣下,验明正身。”
副官抱拳:“是!”
正要催马,前头忽然又来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个穿着队正服的军官,三十来岁,满脸横肉,正是雷大川在路上遇见的那个队正。
他身后跟着百来个被强征的乡勇,稀稀拉拉地走着,像一群被赶着去屠宰的羊。
陈威策马上前,拦住他。
“站住!”
队正吓了一跳,赶紧勒住马。
“这位将军,有何贵干?”
陈威上下打量着他。
“你从哪儿来?”
队正指了指来的方向。
“从冀州那边过来的。奉命押送乡勇,去兖州驻防。”
陈威的眼睛眯了眯。
“冀州?”
他翻身下马,走到队正面前。
“路上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队正愣了一下。
“可疑的人?”
陈威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独眼的汉子,还有几个老人的轮廓。
队正看着那张画像,脸色忽然变了变。
陈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见过?”
队正咽了口唾沫。
“见…… 见过。”
陈威的手按上刀柄。
“在哪儿?什么时候?”
队正指着邹城的方向。
“今儿下午。就在前头官道上。那人赶着辆骡车,说是京城来的。身边还跟着几个老人,一个年轻妇人,还有个半大孩子……”
陈威的瞳孔猛地缩紧。
“京城来的?”
队正点头。
“对。他给下官看了块令牌,上头刻着个‘王’字,说是京城枢密院的。”
陈威的手攥紧了刀柄。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队正指了指邹城。
“往那边去了。下官问过,说是往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