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然后收起装着银两的包袱。
“姑娘,你这是何苦?几百两银子,换一枚破铜钱?”
青儿摇了摇头。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差爷,您会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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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那个站在棚下的姑娘。
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泪流满面。
官差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这帮人,真看不懂。几百两银子,换一枚不知道哪年哪月的破铜钱。哈哈哈……”
他的笑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青儿站在棚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低下头。
她摊开手心。
那枚铜钱静静地躺在掌心里,边缘磨损得发亮,上头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平安”。
青儿把铜钱贴在胸口,闭上眼。
“小姐……您放心。这枚铜钱,青儿替您保管。等那个人回来,青儿会亲手交给他的。
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
青儿睁开眼,把铜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转身走进屋里。
克鲁伦河畔的盟誓过去三天了。
游一君的大军没有撤回黑水城,而是在河南岸扎下营寨,原地休整。
说是休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在等什么。
帅帐内,烛火跳动了整整一夜。
游一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叠从呼韩邪手里接过的羊皮纸——靖王与耶律宏哥往来的密信。
一封一封,从头看到尾。
靖王跟耶律宏哥往来的信,一共三十七封。最早的是三年前,最晚的是三个月前。”
游一君接过,一张一张翻看。
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在京城的时候,见过靖王的奏章。那些字写得端正工整,每一笔都规规矩矩,像个读书人的手笔。
可信里写的东西,却让人脊背发寒。
“……事成之后,黑水城归匈奴,河朔之地分而治之。……”
“……游一君若除,北疆再无后患。……”
“……钦差大人李瀚文已出京,望速派人截杀。……”
韩青守在帐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日根坐在角落里,独眼望着那堆羊皮纸,目光复杂。
王瑾站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
“将军,”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信……”
游一君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王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末将斗胆问一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游一君没有说话。
王瑾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将军,末将的爹,还在京城。李瀚文大人的家眷,还有那么多太子党的旧人——他们都被关在天牢里。靖王那个狗贼,他……”
他说不下去了。
游一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王瑾,我知道你急。我也急。”
王瑾抬起头,看着他。
游一君继续说。
“但你想想,咱们现在回去,怎么回去?七万人马,从草原到河朔,再到冀州,这一路,要走多少天?
沿途那些关卡,那些州府,咱们怎么过?”
王瑾愣住了。
游一君走回舆图前,他的手指沿着舆图向北移动,划过一片片标注着“草原”的空白区域。
“看来只能够走这边。从绕过黑水城,沿着匈奴境内,一路向东,然后南下,直插冀州。”
可以最快到达京城。
韩青走过来,看着舆图。
“将军,这条路不好走。要是草原上没粮草补给怎么办?万一遇上迷路怎么办?”
游一君看着他。
咱们走过多少不好走的路?
现在首要是不惜一切代价 最快到达京城!”
韩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了。”
莫日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伸出独臂,点在一条蜿蜒的虚线上。
“将军,这条路我熟。当年跟着部落的人,走过两回。
虽然难走,但能走。沿途有几个部落,都是我认识的人。可以跟他们买粮草。”
游一君看着他。
“莫日根,你确定那些人会帮咱们?”
莫日根抬起头,独眼里闪着光。
“将军,您跟呼韩邪单于盟誓的时候,我站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您说的话,草原上的人都听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