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靖王那边有消息了。”
李寒风没有抬头。
“说。”
那人凑近了些。
“匈奴那边已经动了。等游一君带兵去白杨寨,咱们就动手。三大营的人,您能拉过来多少?”
李寒风的手停在半空。
“三大营的人,“是大梁的兵。”
那亲信笑了笑。
“将军,他们先是靖王的兵,然后才是大梁的兵。您别忘了,咱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李寒风沉默了很久。
“游一君去白杨寨,黑水城空虚。咱们占城。然后呢?”
“然后?”那亲信压低声音,“然后开城门,迎匈奴。里应外合,把游一君夹在中间。他回不来。”
李寒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跟了他十年。
从他出靖王府那天,就跟着他。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的兄弟。
“我知道了,”他忽然开口,“你先出去吧。”
那亲信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见李寒风的脸色,终究没开口,抱拳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烛火跳动。
李寒风一个人坐在案前,望着那盏烛火。
游一君去白杨寨。
黑水城空虚。
开城门,迎匈奴。
他想起进河朔这一路看见的那些人。
卖茶的老汉。种地的老农。那几个在街边玩耍的孩子,有梁人,有胡人,笑得那么开心。
他们不怕匈奴。
他们怕什么?
他们怕自己人先打起来。
怕这片土地,再变成战场。
——怕有人在夜里,把城门打开。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盘郡县城,客栈里。
雷大川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嫂子,怎么还没睡?”
林小满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窗外。
“睡不着。”
雷大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嫂子,你说,大哥现在在干什么?”
林小满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
“在骂你。”
雷大川愣了一下:“骂我?骂我什么?”
林小满轻声说:“骂你不听话,骂你逞英雄,骂你不把自己当回事。”
雷大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小满转过头,看着他。
“雷将军,你知道吗,你大哥跟我曾经说过,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雷大川的独眼忽然有些发酸。
“他说你性子急,脾气暴,打起仗来不要命。他说,得有人看着你,不然你迟早把自己折进去。”
雷大川低下头,没说话。
林小满望着窗外那片夜空,轻声道:
“所以,雷将军,你得活着。你活着,他才能放心。”
雷大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嫂子,你放心。我答应过大哥,活着回去。”
林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雷将军。”
“嗯?”
“谢谢。”
雷大川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很暖。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银光。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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