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204章 祭灶(1/4)

    数月流转,秋收已经过去。

    最后一批大雁南飞,青州广陵郡的冬天,便迈着比北疆轻柔得多的步子,静静地候在了门外。

    游家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暮色,将整个村子笼在一片暖洋洋的灰蓝里。

    新盖的青砖大瓦房前,游母踩着梯子,伸长胳膊去够门檐上方的横梁。

    手里攥着副红纸对联,浆糊抹得有些多,正顺着纸边往下淌。

    “娘,您下来,让我贴。” 大儿媳在底下扶着梯子,急得直跺脚。

    “得了吧你,去年贴的那叫什么?蛤蟆趴窝似的,歪到姥姥家了。” 游母头也不回,专心致志地比对着位置,“君儿他爹昨儿还念叨,说今年得贴正正的。”

    大儿媳噗嗤笑了:“娘,今年贴这么早,爹回头该念叨了 —— 老话讲‘贴太早,忙兴早落’,春联早早贴上,风吹日晒的,到除夕反倒旧了,福气都留不住。”

    游母只叹了口气,把对联从门框上揭下来,嘴里嘟囔着:“我就想讨个早吉利……”

    “早不早的不在这两天。”

    游母没再言语,扶着梯子慢慢下来,手里那副红纸对联,浆糊已经淌到了她的指尖。

    屋里头,游父正和几个老兄弟围着火盆唠嗑。外头寒风嗖嗖,屋里暖烘烘的,炭火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红。

    “老游头,你那个当将军的儿子,今年回来不?” 隔壁王老栓磕了磕烟袋锅子。

    游父沉默了一下,笑着摆摆手:“回啥回,北疆那么一大摊子事,能回得来?上回信里说了,等开春,等开春让孩子们过去看看他。”

    “那可说定了啊,” 王老栓眼睛一亮,“我家那小子老早就嚷嚷,要去北疆见世面,说游大将军是他这辈子最服的人!”

    “服啥服,” 游父嘴上谦虚,眼角的褶子却藏不住笑意,“就是个当兵的,替朝廷守边,有啥服的。”

    “您这话亏心不亏心?” 另一个老汉接话,“现在十里八乡谁不说,要不是游一君在北疆顶住匈奴,咱们能安安稳稳种地?能顿顿吃上干的?”

    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又落回去。

    东厢房里,年轻的母亲林小满坐在炕沿,怀里揽着刚吃饱的儿子游心宇。小家伙两岁了,虎头虎脑的,眉眼像极了他爹。刚吃完奶,小嘴还在一努一努的,小手攥着林小满的衣襟不肯撒开。

    窗外传来游母的声音:“小满啊,心宇睡了吗?”

    “没呢娘,醒着。”

    “醒着抱出来给爷爷看看,他念叨一天了!”

    林小满应了一声,拢了拢衣裳,抱着孩子起身。她站在窗前,透过新糊的窗纸,能隐约看见院子里游母贴对联的身影,听见屋里传出的笑声。怀里的游心宇咿咿呀呀地伸着手,去够她的脸。

    林小满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小脸蛋,轻声笑道:“小心宇,想不想你爹?你爹的眼睛里,装着很大很大的天下呢。”

    小家伙听不懂,只是咯咯笑起来。

    忽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很急,不像寻常走村串户的货郎,也不像来走亲戚的乡邻。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到了村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

    “官府的人!”

    “怎么这么多官差?”

    “领头那个,好像是府衙的……”

    林小满的心又是一抽。她下意识抱紧了孩子,走到窗边,透过窗纸往外看。

    村口,一队穿着皂衣的官差正翻身下马。

    为首那人腰间挎刀,满脸横肉,目光阴沉。他身后跟着个穿着青衫的文吏,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里正陈扒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几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少废话。” 为首的官差一把推开他,“游一君的家在哪儿?”

    陈扒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比方才更殷勤了几分。他弯着腰,手指向村子东头:“那边,新盖的青砖大瓦房,门口贴着红对联那家。大人,草民给您带路?”

    官差没理他,一挥手:“走!”

    一队官差浩浩荡荡向游家走去。

    陈扒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变了味道。他眯着眼,盯着那些官差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游一君啊游一君,” 他喃喃道,“我就说嘛,出头的椽子先烂。当了大将军又怎么样?还不是……”

    他没说完,但眼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村里人渐渐围过来,交头接耳,脸上都是不安。

    游母刚从梯子上下来,一抬头,就看见那群官差直直朝自家走来。她手里的对联啪嗒掉在地上,浆糊沾了一手,却浑然不觉。

    “你们…… 找谁?”

    为首的官差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座新盖的青砖大瓦房,扫过门上刚贴了一半的对联,最后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