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游将军,“末将只是奉命行事。朝廷的旨意,末将不敢违抗。”
“我没让你违抗。”游一君道,“我只是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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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等我把匈奴残部彻底清剿。等我把新附胡部安置妥当。等我……”
“游将军。”李寒风打断他,声音有些涩,“末将知道你的难处。但末将也有难处。三大营一万兄弟在城外等着,军令如山,末将不能一直等下去。”
游一君看着他。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三大营驻地的边缘,两队士兵正对峙着。一边是穿着灰色军服的河朔军,一边是穿着黑色军服的三大营士兵。双方剑拔弩张,刀已出鞘。
“怎么回事?”李寒风脸色一变,快步向那边走去。
游一君等人紧随其后。
走近了,才听清那喧哗声中的叫骂。
“……你们这些反贼!朝廷调令都敢不遵,不是反贼是什么?!”
“放你娘的屁!老子在黑水城下杀匈奴的时候,你们还在京城享福呢!谁是反贼?!”
“杀几个匈奴就了不起了?老子们在京城戍卫皇宫,保的是皇上!你们算什么东西!”
“老子们保的是北疆百姓!保的是这条边防线!你们懂个屁!”
刀光闪烁,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李寒风一声大喝,冲进人群。
赵语紧随其后,厉声道:“都给我退下!谁再动手,军法从事!”
双方士兵被喝退,但眼中的怒火丝毫不减。
李寒风转过身,看向随后赶来的游一君。
“游将军,”他的声音很冷,“这就是你说的‘再等等’?”
游一君没有回答。
他走到对峙的士兵面前,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愤怒的脸。有河朔军的,有三大营的,都涨红了脸,攥着刀柄。
“你们,谁是河朔军的?”
几个河朔军士兵抬起头,有些不安。
游一君看着他们:“我问你们,黑水城下那一仗,你们杀了多少匈奴?”
一个年轻的士兵咬了咬牙:“我……我杀了三个。”
“你呢?”
“五个。”
“我七个。”
游一君点了点头,又看向三大营的士兵。
“你们呢?杀过匈奴吗?”
三大营的士兵们低下头去,没有人说话。
游一君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河朔的弟兄们,你们杀过匈奴,流过血,拼过命。
你们的功劳,我记着,黑水城记着,北疆的百姓记着。”
他顿了顿,看向三大营的士兵。
“三大营的弟兄们,你们没杀过匈奴,没在河朔打过仗。
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是奉朝廷之命,来换防的。
你们的任务,是守住这条边防线,不让匈奴踏进来一步。”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匈奴人这么多年打不进来?不是因为哪一拨人厉害,是因为咱们守着同一条边防线,穿着同样的军服,扛着同样的旗号。”
“你们今天在这里动手,刀砍在自己人身上,伤的是谁?
是匈奴人吗?不是。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身后的百姓。是这片刚刚安定下来的土地。”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一片新开垦的田地,指向那些在田里劳作的百姓。
“看见了吗?那些百姓,有汉人,有胡人,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他们不怕匈奴,他们怕什么?怕咱们自己先打起来。怕咱们把这片土地,再变成战场。”
风从草原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
两边的士兵都低下头去。
李寒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赵语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李兄,这游一君……”
他没有说下去。
李寒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游将军,你说得对。边防线不能乱。三大营的弟兄们,也不会乱。”
他转过身,对着三大营的士兵们,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河朔军起冲突。违令者,军法从事!”
三大营的士兵们齐声应诺。
李寒风又转向游一君。
“游将军,“我再给你七日。七日后,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是赴京,是交权,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