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一君看着他:“你我都知道,这信有问题。
你我都知道,这所谓‘换防’,来者不善。但你是军人,奉命行事,无可厚非。
我也是军人,守土有责,不能糊里糊涂把黑水城交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这样,交接之事,暂且缓一缓。
我军中事务繁多,匈奴残部尚未彻底归附,新附各部需要安抚,阵亡将士的抚恤也需料理。待我处理完这些,再与二位将军商议交接事宜。如何?”
李寒风沉默。
赵语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寒风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游将军既有军务在身,末将不敢催促。
只是……城外三大营的兄弟们,已经扎营等候。将军若迟迟不交接,末将回去不好交代。”
游一君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样,今日你先回去,告诉你的人,游某七日之内,必有答复。
这七日,你们只管在城外驻扎,粮草辎重,我让人送去。保证不让你的人饿着冻着。”
李寒风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抱拳行礼。
“多谢游将军体谅。末将……告退。”
赵语跟着起身,两人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李寒风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游一君,低声道:“游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李寒风沉默片刻,缓缓道:“末将从军二十年,见过太多事。有些事,看着是对的,其实是错的。有些事,看着是错的,其实是对的。末将分不清。”
说完,他大步离去。
赵语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堂内一片寂静。
雷大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瀚文叹了口气:“游卿,此事非同小可。靖王此举,明摆着是要夺你的兵权。你打算如何应对?”
游一君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黑水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卖吃食的挑子,修马掌的铺子,牵着孩子的妇人,扛着锄头的农夫。
有梁人,有胡人,擦肩而过,偶尔点头致意。
城墙下,几个孩子在玩闹。一个胡人小男孩追着一个汉人小姑娘跑,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清脆。
“你们看。”游一君指着窗外,“这些百姓,这些孩子,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堂内众人。
“靖王要夺我的兵权,可以。但黑水城不能乱,河朔不能乱。这一乱,匈奴残部就会卷土重来,那些刚刚归附的胡人部落就会人心惶惶,这些刚刚安定下来的百姓,就会再次流离失所。”
他走回主位,缓缓坐下。
“所以,咱们不能硬来。”
苏明远点头:“大将军说得是。
城外三大营一万人,后续还有两万。硬碰硬,咱们未必输,但北疆一定乱。
得不偿失。”
雷大川急道:“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把咱们的人换掉?”
游一君看向苏明远。
苏明远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在想,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
“太子病重,召大将军入京,这说得过去。
但监国之位交给靖王,说不过去。
陛下健在,怎会让一个与太子不和的皇子监理国事?除非……”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
“除非陛下出了事。”
堂内骤然一静。
雷大川脸色一变:“苏先生,你是说……”
苏明远抬手止住他,看向李瀚文:“李大人,您在京城多年,可知道靖王此人,心性如何?”
李瀚文沉吟道:“靖王……心思深沉,城府极深。
他与太子之争,朝野皆知。但他一向隐忍,从不正面与太子冲突。这次若真是他监理国事……”
他没有说下去。
游一君沉默片刻,看向韩青。
“韩青,飞羽营的人,还能进京城吗?”
韩青想了想:“若绕过关卡,化整为零,可以。但需要时间。”
“要多久?”
“最快,一个月。”
游一君点头:“那就一个月。你派最可靠的人,进京打探消息。
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一,陛下是否安好。第二,太子到底得的什么病,现在如何。
第三,靖王这些日子,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韩青抱拳:“是!”
雷大川急道:“大哥,那我呢?”
游一君看着他:“你留守黑水城。盯着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