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看向苏明远,语气凝重,“周廷玉在此,许多事掣肘。
李大人生死关乎前线粮秣统筹与朝廷风向,我们必须掌握第一手消息。
立刻挑选绝对可靠、身手敏捷的斥候,持我密令,沿官道向南搜寻接应韩青一行。
一旦找到,不惜一切代价,护送至黑水城!同时,在城内秘密准备最好的静室,集中营中所有医术高明的军医,备齐解毒、吊命的药材,随时待命!”
“明白!我亲自去安排!”苏明远深知此事利害,转身大步离去。
雷大川凑过来,低声道:“大哥,那姓周的要是再找茬,或者想动阿尔木他们……”
游一君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三弟,记住,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城外的耶律宏哥。
内部的魑魅魍魉,跳得越欢,死得越快。
只要我们守住黑水城,稳住军心,练好兵马,其他的,‘公道自在人心,亦在刀锋之上’。
阿尔木和归附的兄弟们,是我们生死与共的袍泽,谁想动他们,先问过河朔数万将士手中的刀!”
“‘打铁还需自身硬。’”
“越是风雨欲来,我们越要把自己的根基打牢。
黑水城,就是我们此刻的根基。守住它,我们才有日后说话的本钱,才有为巴图尔报仇、为李大人讨回公道的资格!”
雷大川重重点头,独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战意:
“懂了,大哥!你放心,有老子在,黑水城稳如泰山!
管他匈奴狗还是朝廷的蛀虫,谁来咬一口,都崩碎他满嘴牙!”
……
几乎就在游一君与周廷玉交锋的同时。
通往黑水城的崎岖官道上,一支小小的车队正在艰难而迅疾地奔驰。
韩青一马当先,独眼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山林。
他脸上风尘仆仆,左肩包扎处隐隐渗出血迹,那是攀崖采药和连夜激战留下的创伤。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不知疲倦。
身后马车上,李瀚文依旧昏迷,面色在鬼面藤的霸道药性下维持着一丝诡异的灰白与潮红交替,呼吸微弱却平稳。
老郎中和军医寸步不离,时刻监测。
王川带着三十名朔风营精锐,将马车护得水泄不通。
“头儿,再往前三十里,有一处岔道。往东是更险的山路,但隐蔽;
往西是稍平坦的官道,但易暴露。”王川策马靠近,低声道。
韩青看了一眼天色,又回头望了望马车,决断道:
“走东边山路。李大人的状况经不起颠簸,但也绝不能再给那些‘尾巴’和可能存在的第二波伏击者可乘之机。
山路难行,正好甩开他们一段距离。派两个机灵的弟兄,前出五里探路。”
“是!”
车队迅速拐入东侧更加崎岖难行、林木茂密的山道。速度慢了下来,但安全性提高。后方那二十名“尾巴”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改道,犹豫了一下,才加快速度跟上来,但距离被拉大了。
马车内,李瀚文的嘴唇忽然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老郎中连忙俯身去听。
“……信……韩……游……”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老郎中抬头,对守在车旁的韩青急道:“将军,李大人似乎清醒了一瞬,念叨信和您,还有游大人。”
韩青勐地勒马,靠近车窗,低声道:“李大人,我是韩青。
信与虎符,安然无恙。
我们正在赶往黑水城,游大人已在准备接应。您一定要撑住!”
李瀚文没有睁眼,但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
韩青心中稍定,对老郎中道:
“务必用尽办法,吊住这口气!到了黑水城,就有希望!”
他知道,自己护送的不仅仅是一位重伤的钦差,更是河朔前线与朝廷之间,那脆弱的、却至关重要的信任纽带,是游大人和数万将士的希望所系。
“‘士为知己者死。
’”韩青想起游一君将“守正”剑交予他时的目光,想起太子密信中沉甸甸的托付,胸中豪气与责任激荡,
“李大人,韩青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将您和这信,完完整整送到游大人手中!”
他勐地一挥手:“加速!天黑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隘口!”
车队在险峻的山道上,向着黑水城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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