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荣国府都要受他的牵连,这下可不好办了!”
贾母看着贾珍这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态,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少见的冷声呵斥道:
“不省心的孽障,黑了心的种子,你高兴个什么?”
“一天天的不盼着自家的好,璟哥儿真出了事,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
贾母怒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将赵姨娘的词都抛了出来!
贾珍面对贾母的怒斥没有回嘴,但神色中却满是毫不在意!
荣宁二府虽说同气连枝,但其实自一代荣宁二公传到如今贾蓉这代,都快出五服了。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贾璟出事会连累到宁国府。
“天使是来拿谁的?莫不是弄错了?三哥哥在西北前线即使偶有小挫,也不该祸及家人才是!”
黛玉罥烟眉蹙了蹙,对着报信的小丫鬟清声问道。
相比于贾母等人的惊慌失措,黛玉显得更沉静几分。
她压根就不相信会是贾璟犯了什么事,导致朝廷来贾府拿人。
因为她很清楚,以贾璟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功勋,即使吃了几场败仗,
也顶多是降职降爵,朝廷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严重的责罚!
除非……除非是三哥哥造反,朝廷才可能会对他的家人拿捕问责!
否则,像三哥哥这般手握重兵的边关重将,是不好轻动的!
甚至谁敢对他的家人动手,那顷刻间可能就是社稷倾覆,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的!
宝钗闻听此言,也瞬间反应过来,水润杏眸看了林黛玉一眼,赞同道:
“必不会是三哥哥出了事!”
而此时小丫鬟也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误会,满脸惊慌的急声道:
“不是国公爷!不是国公爷!皇城司是要拿捕珍大爷!”
“他们去了东府没有找到人,听东府的人说珍大爷来了西府,才会寻来我们这边。”
“啪嚓!”
贾珍手中的茶盏从掌心里脱落,落在青砖地上,一声脆响,碎成几瓣。
茶汤溅了一地,洇开一片褐色的水渍,茶叶贴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像死掉的蝴蝶。
贾珍身形晃了晃,这次轮到他面色苍白,如遭雷击了:
“什么?拿我的?……”
贾母、邢夫人、凤姐的脸瞬间恢复血色,原本有些发软的身子也顿时硬朗了。
而王夫人脸上的欣喜之色则是霎那间消失无踪,白净的面皮抖动了几下,攥着佛珠的手又紧了几分。
心里暗自不忿:原来是来抓东府的珍哥儿,真是白高兴一场!
不过随后转念一想,心中又生出几分欣悦。
抓珍哥儿也是好事,听自己嫂子说,这个珍哥儿也不是个好的,
其在京营里肆意妄为,胡乱收钱许诺,给自己哥哥惹了不少麻烦。
如今犯了事被抓,自己哥哥那边也算是少了个烦心事!
“你……你没听错?真是拿我的?我没犯事啊!是不是搞错了?”
贾珍话都说不利索了,抱着侥幸的心理,对着来报信的小丫头反复确认道。
不过,没等小丫头回答,荣庆堂外又传来婆子的通传声:
“老太太、三姑娘,二老爷带着天使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贾政面带恐慌的领着夏守忠和几个小太监径直走了进来。
夏守忠穿着石青色的蟒袍,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圣旨,身后四个太监低眉垂目,神色恭谨。
倒没有其他闲杂人等,贾府女眷也就没有回避。
贾母见是景盛帝身边的内相夏守忠亲自过来,赶忙走下高榻,
带着一众贾府内眷就要跪下,却被夏守忠眼疾手快的给扶住了。
夏守忠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完全不像是来抓人的,对着贾母笑着尖声道:
“太夫人!不必多礼!圣上有旨意给宁国府三等威烈将军贾珍。”
“本来杂家是去宁国府传旨的,没想到他来到您这,叨扰太夫人了,见谅!”
夏守忠的态度和语气都十分友善,寥寥几句话说明了前因后果。
“内相客气了!不知珍哥儿他是犯了何事?竟然惊动了宫中天子?”
贾母此时也顾不上客套,苍老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急切,追问道。
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荣宁二府同气连枝,尽管贾珍有些不像样,
但是贾母还是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委,看能不能救一救他!
堂中邢夫人、薛姨妈、尤氏、凤姐等人也是齐齐看向夏守忠,目光中带着探寻之色。
黛玉、宝钗、四春等人则是蹙着眉头,暗自思索其中可能的内情。
相比于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的毫无头绪,黛玉、宝钗和四春等人心中是有些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