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景盛帝话音一落,
群臣面面相觑,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进言。
他们很多人私下里对于如何封赏贾璟一事,已经暗中筹谋多日。
其中文官自然是不想让景盛帝重封贾璟,以免武勋做大,危及他们阁臣的权柄。
只是如何进言也很关键,总不能提议有功不赏,那不说景盛帝不会同意,对他们自身的名声也不利。
他们是阁臣,议事也要讲究个师出有名,最少表面上要站住道理,不能让人说闲话。
就在文臣思索之际,
一直站在殿中没有说话的北静王水溶率先手持玉笏,出班奏道:
“回陛下!臣以为,冠军侯贾璟九战九捷,荡平草原,擒北元大汗巴图蒙克。”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功勋卓著,此成祖之后我朝再未有之无上军功!”
“冠军侯本为一等侯爵,按功劳晋爵,应当晋为一等公,升正二品骠骑大将军。”
“方才显朝廷赏罚分明,也能激励我汉军将士效死之心,奋发之念!”
北静王是开国一脉四位异性王中和贾府关系最亲近者,他的正妃甄氏也和贾家是老亲。
两家关系紧密,荣辱与共。
所以此时水溶率先站出来历数贾璟的军功,表示对重封贾璟的支持。
另外,景盛帝刚才已经将贾璟的军功定性为“功在千秋”,话中之意明显是要重重封赏。
加上这些日子北静王也听说了景盛帝有心封贾璟一等公、正二品的传言。
他支持此封赏也不怕有僭越之嫌,反倒是在贯彻景盛帝的心意。
北静王话音一落,新任大学士熊赐履就面色一变,紧接着出班,开口道:
“陛下!冠军侯此战确实战功卓著,荡平草原边患,大涨我朝军威士气!”
“西北危局之时,其挺身而出,连战连捷,有功于社稷!”
熊赐履先肯定了贾璟的功劳,此战之捷报已经由朝廷邸报明发天下。
引发海内沸腾,贾璟的功劳是无论如何也抹杀不掉的!
他们内阁大学士也是讲究体面的,不可能胡乱颠倒黑白,那只会惹人耻笑,有损自己的声望。
不过,对于冠军侯的封赏该压还是要压一压的,其人权柄实在太重,于朝廷安定不利。
只是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出来!
随即,熊赐履话音一转,继续道:
“但是……冠军侯自蒙陛下简拔以来,以正八品武官入仕。”
“不到三年的时间,一路升为正二品一等冠军侯,征西将军、三边总督,爵位一进再进,官职一升再升。”
“如今以二十一岁的年纪已经位极人臣,掌西北几十万大军,可谓君恩浩荡,恩德如海。”
“臣以为陛下若有保全之心,当留有余地。”
“故臣谏言可晋冠军侯为三等公,从二品征西大将军,以酬其功!”
熊赐履的意思很明显,不否认贾璟的功劳,但是朝廷也没有薄待过他,此时压一压晋升速度也是为他好。
他知道此次贾璟加官进爵已经难以避免,只是建议封三等公、升从二品。
熊赐履说完,方从喆随声附和道:
“陛下!臣赞同熊阁老所言!”
“贾璟虽然立有军功,但是其年纪太轻,资历尚浅,少年得志,易生骄横之心,封三等公也是存褔之道!”
“另外,贾家本就一门两国公,富贵已极,如今贾璟再封国公,那就是一门三国公,未免太过了!”
“即使是君恩似海,也该留一点余地才是!”
方从喆此话的大概意思和熊赐履相同,建议压一压贾璟的封赏,也是为他存褔!
还点出贾家一门三国公,富贵已极,要压着点。
两人这番谏言之后,在场众人面色各异,一时没人说话。
坐在御案之后的景盛帝眉头微微一皱。
他虽然料到文臣不会轻易答应对贾璟的重封,但没想到会压的这么狠,给出的理由还这么站不住脚。
什么存褔之道、保全之心、留有余地,都不过是嘴上功夫!
而贾家虽然一门三国公,但宁荣二公的爵位传到这一代已经都只是贵爵。
不掌实权,只是个花架子,根本谈不上什么富贵已极!
景盛帝面色微沉,想了想,沉声道:
“朝廷制度在于赏罚分明!若是有功不赏,何以服天下人心军心!”
“子玠加官进爵,皆是因其有功于朝廷。”
“去岁一战灭伪清十多万大军,今年又灭北元、平草原,皆是挽救社稷危亡的大功!”
“他升官晋爵虽快,但不是朕对其有多么大的恩德,而是他对朕对朝廷有恩。”
“他不是幸进之臣,而是汉家社稷的柱国重臣,至于什么年纪轻、资历浅就更不必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