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和宝钗正各有心思之时,外间有贾母院中的丫鬟笑盈盈的走进来说道:
“宝姑娘,林姑娘,老太太今儿个头疼好了不少,晚上说要和你们一起用膳呢,让我来叫你们去荣庆堂。”
“其他几个姑娘都已经去了,就等你们了!”
黛玉掩嘴轻笑道:
“这可是奇了!三哥哥一走,老太太这病就好了一多半。”
难怪府上有人称老太太患得是“见到某个孙子就头疼”的病。
宝钗柔声道: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老太太唤我们,那就赶紧过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说着,两人在丫鬟的服侍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向着贾母院中走去。
…………
十余日后。
贾璟率领的两千轻骑已经即将抵达榆林卫城,这一路基本没怎么歇息,星夜兼程,连战马都跑死几十匹。
之所以贾璟顾不得让汉军将士们停下来休整恢复战力,是因为越靠近榆林卫城周边所见景象越是惨烈。
在策马经过榆林城南方向不足百里的一座村庄时。
举目望去,是遍地的尸骸和鲜血,其中大多是老弱,尽数死状凄惨的横尸于地。
一些女子的尸体更是浑身赤裸的躺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与挣扎。
贾璟握着龙胆亮银枪的手不由越捏越紧,口中对于赤兔马的催促也是越来越急。
清晨时分,
榆林卫城南城头烽烟滚滚,城墙砖石上血迹斑斑。
城墙根上堆积的尸体层层叠叠,有北元兵马的辫发头颅,更多的则是大汉守军残破的躯体。
箭垛被檑石砸成犬牙状的缺口,城砖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箭矢,像是一头垂死巨兽身上竖起的鬃毛。
城头上,那面绣着“大汉榆林卫”的汉字大旗被一名头戴貂帽的北元蒙古军士兵斩落。
旗杆轰然倒下,砸在城楼前的石阶上,旗面浸入血泊,很快被践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
下一刻,榆林卫城的南城门被缓缓打开。
北元王庭的兵士在一名身披黑甲的将领指挥下朝着榆林城南城门洞里猛攻。
而离南城门不远处的北元军中军大纛之下。
有一身材魁梧、满脸粗狂须发、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的黑汉端坐马背上,遥看南城门处作战景象。
这正是北元王庭的左翼万户长兼枢密使脱脱不花,是此次率北元八万兵马出征大汉的主帅。
脱脱不花在北元是掌管军事的核心高官,深受北元大汗信任,位高权重。
在脱脱不花身边马背上还坐着一个皮肤白质细腻、面容英俊,一身金甲金冠的青年男子。
这是此次八万北元军的副帅,北元世子孛儿只斤·巴雅尔。
两人见榆林南城门被攻破,面上都是露出一丝笑意。
脱脱不花更是坐在马背上冷声大吼道:
“榆林城城门已被打开,杀了最后这股汉军,榆林城就是我们的。”
“城破之后,任你等劫掠三日,汉人的金银财宝和女人都是你们的。”
说完,他命人将中军大纛不断向南城门处压过去,想要以此激励士气,快速围歼榆林南城仅剩的这最后几千汉军。
与此同时,城墙内外和城头上纷纷响起北元士兵野蛮而又猖狂的笑声:
“杀进榆林城,抢光汉人的财货女人!”
南城门洞内外,此时还挤着数千汉军将士在奋勇杀敌,抵抗着北元骑兵进城的脚步。
汉军榆林城副将周应元横刀立马,站在中间位置指挥。
他的甲胄上都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手上的长枪也满是豁口,箭壶里的箭矢也即将用尽。
其他汉军将士同样几乎个个带伤,身上沾满陈旧的血污与新的鲜血。
但他们每个人的眼里同时也透着一股沙场百战的狠劲。
“干他娘,这北元的狼崽子还真有点本事,把老子的刀都给砍的卷刃了!”
一个汉军校尉官模样的二十多岁汉子,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唾沫中带着些许血丝。
“他娘的,都怪吉安侯那个没卵子的狗东西,半夜竟然带着亲兵和心腹兵将从南城门跑了。”
“导致南城军心大乱,才会被北元的狼崽子钻了空子给破了。”
“否则咱们再守个十天半个月的,朝廷的援军也该到了!哪里会落到这般必死的境地!”
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只是他每说一句眼角便剧烈的抽搐一下,仔细看去,原来背上嵌着一支断掉的箭头,入骨三分。
“说那个狗杂种干什么!他来榆林镇这么长时间,做过一件好事没有?”
“除了喝兵血扣军饷,再加上每日搂着小娘子喝酒听戏,欺压咱们自己人,他还会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