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的气氛中进行着。
李儒的书房不像蔡邕那般充满书卷雅趣,也不像李肃那般透着失意潦倒。
这里堆满了如小山般的竹简、帛书,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司隶及周边地区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显得异常繁忙且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臭和焦虑的气息,简称“班味”!
李儒本人,这位董卓集团的首席谋士,此刻正背负双手,在堂前来回踱步。
原本就清瘦的面容如今更显枯槁,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那标志性的山羊胡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迁都以来,千头万绪的烂摊子几乎全压在他一人身上,军事布防、政治平衡、流民安置,尤其是这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物价,让他心力交瘁。
他猛地停住脚步,抓起案几上的一张纸帛,几乎是用摔的力道,递给了正安然坐在对面,捧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大快朵颐的贾诩。
“文和,你看看!你且好好看看!”
李儒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烦躁。
“这才一日!又涨了!”
那张纸帛上,是书记官刚刚抄录送来的长安今日最新物价:
粮食一石,五千五百钱!
食盐一石,六千钱!
猪一头,两万钱!
……
寻常麻布一匹,三万钱!
这还仅仅是官方统计或表面价格,黑市交易更是高得离谱。
李儒甚至悲愤地想到,这粮食价格还是他强行干预的结果!
他严令城中各大米铺必须开门营业,平价售粮。
可那些奸商阳奉阴违,每家店铺象征性地摆出一两石粮食,瞬间被抢购一空后,便立刻关门歇业,然后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以高出数倍的价格继续售卖。
他虽有智计,能谋划军国大事,能构陷朝廷重臣,但面对这种基于人性贪婪和市场规律的、如同瘟疫般蔓延的经济崩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种恶性通货膨胀是多重因素叠加的恶果:
董卓政权强行迁都、焚烧洛阳,早已信誉破产;短时间内数十万人口涌入长安,与本地有限的物资储备形成致命的供需失衡;
而各级官吏、豪强、商户出于恐慌和对未来的悲观预期,疯狂抢购囤积一切可用物资,进一步加剧了短缺,推高了物价。
这是一个死亡的螺旋。
即便是后世的经济天才来此,若无海量的物资投入,也只能徒呼奈何。
没有实实在在的物资砸下去,让那些囤积居奇者血本无归,任何行政命令都显得苍白无力。
与焦头烂额的李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在津津有味撕扯着鸡腿的贾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