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绿色身影,如同青松般傲立船头。
“是云长,是二弟的旗帜!”
刘备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公威仪、迎接礼仪,竟是迈开脚步,沿着河岸,向着船队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身影,急切得如同一个期盼游子归家的寻常兄长。
“二哥!俺老张来也!”
张飞见状,哈哈大笑,声震四野,迈开大步,如同一阵黑色旋风,紧紧追随着刘备。
江浩与身后众官员也立刻动身,快步跟上。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却充满了真挚而热烈的情绪。
河面上,船队越来越近。
为首大船上那人的相貌已清晰可见: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身披一件半旧的绿袍,手按青龙偃月刀立于船头,不是关羽关云长又是谁?
他显然也早已看到了岸上的人群,尤其是那当先奔来的两道熟悉身影,那张向来威严持重的脸上,此刻也抑制不住地露出了激动之色,丹凤眼中精光闪烁,似有暖流涌动。
“大哥,三弟!”
不待船只完全停稳,系上缆绳,关羽便已按捺不住,将青龙偃月刀往身旁亲兵手中一递,深吸一口气,纵身从近丈高的船头一跃而下!
落地沉稳,旋即急行十数步,来到疾奔而至的刘备面前,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大哥!羽奉命接引难民归来,历时月余,辗转千里,幸不辱命!四万余难民、大批物资,均已安全抵达!”
刘备疾奔而至,气喘未定,看到二弟风尘仆仆却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双手紧紧抓住关羽的双臂,目光在他脸上细细逡巡,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看到关羽眼中布满的血丝,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甲胄上沾染的尘土,刘备鼻尖一酸,虎目之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烫地滑落下来。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刘备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猛地用力,张开双臂,将这个分别数月、让他日夜牵挂的二弟紧紧拥入怀中,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那力道,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兄弟情义。
这时,张飞也赶到了,看到相拥的两位兄长,这个平素莽撞豪放的汉子,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咧开大嘴,想笑,却发出了一声类似呜咽的声音,随即也张开那能搏狮虎的双臂,将刘备和关羽一同紧紧抱住。
“二哥!你可想死俺了!”
三兄弟紧紧相拥,头颅抵在一起,刘备的泪水沾湿了关羽的肩甲,张飞的大力勒得关羽几乎喘不过气,却无人愿意先松开。
他们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千乘渡口的春风里,毫无顾忌地宣泄着彼此的思念与重逢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