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肯降,寡人封你为征南大将军,食邑万户。”
韩潜没有回答,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身后数百残兵同时拔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过一片寒芒。
石虎面色一沉,抬起手,赵军弓弩手拉满弓弦。
祖约站在韩潜身旁,低声道:“将军,昭儿那小子会替我们报仇的。”
韩潜嘴角微微一扬,那是一个认认真真的笑容。他横刀于胸,猛然暴喝:“杀!”
数百人冲过土桥,撞入赵军阵中。韩潜一刀斩翻迎面冲来的羯骑百夫长,祖约紧随其后砍翻一人。刀光翻飞间,赵军前排骑兵纷纷落马。桃豹挥军围上,羯骑将桥头团团围住。
激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韩潜身边最后一个亲兵倒下时,他已身中七箭,刀口卷刃。他以断刀拄地,单膝跪在桥头,身后那面残破的北伐军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祖约背靠背与他并肩而立,身上伤痕密布,已说不出话来。
数名羯兵挺矛刺来。韩潜暴喝一声,拼尽最后力气挥刀横扫,砍断两根矛杆。又有数支长矛从正面刺来,他再也无力格挡。
矛锋透体而过。
韩潜拄刀不倒,血顺着刀柄淌下,浸入桥头黄土。
祖约同时被数支长矛刺穿,缓缓滑坐在地,背靠桥栏,闭上了眼睛。
数百断后将士,无一生还。
石虎策马来到桥头,翻身下马。他走到韩潜面前,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对身后的羯兵道:“不许辱尸,将他们好好收殓,埋在这桥头。”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残破的旗帜,拨马而去。夕阳将土桥染成一片血红,淮北的秋风从旷野上吹来,卷起旗帜的一角,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