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城防图前,目光在汝南和寿春之间来回游移。韩潜看出他有心事,挥手让众人退下,堂中只剩师徒二人。
“还在想分兵的事?”韩潜问。
祖昭点头:“叔父在汝南,手上有两万人。若桃豹不去管他,等叔父把粮道一断,赵军不战自溃。桃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他当然想得到。”韩潜走到窗前,望向北面赵军营寨隐约的旗帜,“但他更想拿下寿春。只要破了城,汝南的两万人就成了孤军,不攻自破。他赌的是在我们撑不住之前,汝南那边还来不及断他的粮道。”
“那若是他分兵去打汝南呢?”祖昭问。
韩潜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目光沉静:“那就看祖约能不能守住了。”
师徒二人对视,都没有再说话。
同一时刻,汝南城。
祖约立在城头,望着南面的官道。他已经到汝南五日,弋阳、西阳两处的驻军正在向这里集结,加上汝南本地的守军,勉强凑了两万一千人。这些兵马散布在淮北各处,要全部收拢至少还要五日。
“将军,斥候回来了。”一名亲卫快步上城。
祖约转身:“如何?”
“北面三百里内没有发现赵军大队,粮道上的护粮兵也不多,每批不过三五百人。”
祖约微微松了口气。桃豹没有分兵来打汝南,说明他还在全力围攻寿春。这对城里的韩潜来说是坏事,对他来说是好事——他有足够的时间收拢兵马,等时机成熟便南下袭扰赵军粮道。
“让各部加快速度,三日内必须全部到位。”祖约下令,“另外,派人过河盯紧雍丘方向的粮运,一有机会就动手。”
亲卫领命而去。
祖约又望向东南方向。寿春在三百里外,隔着淮水和赵军的重重封锁,他得不到城里的任何消息。韩潜能不能守住,祖昭能不能活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起十几年前的雍丘。那时他也是这般望着南方,等着永远不会来的援军。
“不会了。”祖约低声自语,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寿春城西,水门工地。
赵虎光着膀子,用仅剩的右手指挥民夫往城墙根堆土。断臂处包着粗布,渗出的血已经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再多来两车土,对,就倒在那个豁口上。”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
祖昭骑马经过,看到赵虎的样子,勒住了马。
“赵校尉,歇一歇吧。”
赵虎回头,咧嘴一笑:“将军放心,我这人命硬。雍丘都没死成,寿春更死不了。”
祖昭没有接话。他翻身下马,走到城墙边查看那道裂缝。裂缝从城墙中部一直延伸到墙根,最宽处能塞进一个拳头。民夫们正往裂缝里填碎石和泥浆,再用木板从外面钉死。
“这样撑不了多久。”祖昭皱眉。
“撑十天半个月没问题。”赵虎满不在乎,“到时候要么桃豹退了,要么城破了,反正用不着它撑一辈子。”
祖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翻身上马,带着周横和几名亲卫往东门去。
东门的工事比西水门好一些。陈忠正在指挥士卒往城门后堆巨石,三根新门闩已经安上,每根都有碗口粗。
“将军。”陈忠拱手,“东门这边至少能扛住撞车五十下。”
祖昭点头,没有多留。
他骑马穿过主街时,街边的民居已经拆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房梁和断墙。民夫们把拆下来的砖石木料运往各处城墙,孩子们蹲在废墟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士兵们来来往往。
一名老妇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不肯离开。几个民夫站在旁边,不知该怎么办。
祖昭勒住马,看了那老妇一眼,对身边的亲卫说:“别拆她家的房了,绕过去。”
亲卫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周横跟在后面,忍不住低声说:“将军,拆房是韩将军下的令。”
“我知道。”祖昭继续策马前行,“能留一间是一间。”
午后,北门城楼。
韩潜正在检查新运上来的车弩。十二具大木车弩整齐排列在城楼两侧,弩臂用整根榆木制成,弓弦是牛筋和麻绳绞合而成,绞盘用铸铁打造。每具车弩需要四名壮汉操作,上弦要用木槌砸下机括。
“试射过吗?”韩潜问。
陈满从车弩后面探出头来,满手油污:“今早试了六具,都能打到五百步外。剩下六具还要调试,天黑前能好。”
“桃豹不会等到天黑。”韩潜拍了拍车弩的弩臂,“加紧。”
陈满连连点头,又钻回车弩后面去了。
韩潜转身望向城外。赵军营寨安静得反常,没有操练的鼓声,也没有运粮的牛车,只有偶尔几队巡逻的骑兵在营外游弋。
这种安静比昨日的厮杀更让人不安。
“周横。”韩潜喊道。
周横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