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粮种,甚至连菜种也没有多少,家家户户都只能出去挖野菜。
“安尧,你带着巧巧在这边割水芹菜,我去山脚下转转!”苏氏叮嘱赵安尧同女儿一起在溪边割野菜,仍有些不放心,但没办法,赵成武如今再次被征去打仗,家里就两个孩子和她一个妇人,再不勤快一些,她们都得饿死。
山脚下的野菜早就被村民们挖光了,留下深一个浅一个的泥坑。
苏氏看了并不意外,她这次上山就是为了摘柴豆腐叶,家里没被饿死全靠这绿豆腐顶着。
只是摘的人多了,那柴豆腐叶子都被薅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杆子。
苏氏只能咬牙往山上接着找,若是今天不能找到柴豆腐叶,她们后面几日怕是都得靠着野菜度日了。
已经断粮大半个月了,她如今也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没爬多久,便累得瘫坐在地上。
赵安尧沉默地带着苏氏的女儿在溪边割水芹菜,自从赵成武离开后,这是他们最常吃的东西。
水芹菜很快便塞满了背篓,他带着人回到院中,没等苏氏回来,便烧水烫了一盘菜出来,他知道苏氏不会回来太早,只能自己准备煮野菜垫肚子。
许巧巧见到烫出来的水芹菜有些反胃,但摸着早就饿扁了的肚子,没说什么,挑起水芹菜麻木地嚼着咽了下去。
苏氏天快黑时才背着一筐柴豆腐叶回来,匆匆吃了些东西便做了绿豆腐。
绿豆腐味道比烫野菜要好一些,这次苏氏摘回来的柴豆腐叶子能让她们吃上几天的绿豆腐了。
这样的日子无论是赵家村还是其他村子都在重复过着,原以为日子够苦了,没想到南边突然发生暴乱。
朝廷原本并没有把这几百人的暴乱放在眼里,谁知短短几个月,这群人越来越多,人数竟高达上万,地方官府派出的官兵被打得节节败退,这才让朝廷开始重视,调兵去镇压。
只是能调动的兵马不多,因为要同北越打仗,主要兵力都在西北,一时间朝廷陷入两难的境地。
外有北越虎视眈眈,内有叛乱发生,朝廷里的官员也不由得开始着急。
等白倩倩她们得知南边乱了的时候,那群北上的乱民已经到了隔壁县里烧杀抢掠。
“走!再不走咱们怕是一点活路也不能留了!”西岭村里正很快做出了决定。
“现在保命要紧,咱们如今也只能北上了,最迟明天,我们必须要走!”
如今村里只剩老弱病残,再不走,留下来也只有等死的份儿。
白倩倩没想到这日子本就越过越苦,如今竟然连性命都要难以保全了。
白家连夜收拾好东西,有牛车拉着,倒也不算太难,一大早便集合到里正家门口。
昨天没人能睡得着,收拾好家当后天不亮就守在了里正家门口。
柱子媳妇儿阿娟也带着柱子娘走了过来。
“把东西放牛车上吧,你们也能赶路赶得快一些,”白母朝她说道。
柱子媳妇儿红肿着眼眶,没说什么,把包袱放到了牛车上。
“奶,咱们以后还能回来吗?”大毛拉着二毛,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西岭村朝白母问道。
“会的,我们还要回来和你爹团聚呢!”白母心里也十分酸涩,到底是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若不是发生了暴乱,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白家有牛车,赶路倒也不累,只是村里有牛车的人不多,还是得靠脚来走,速度慢了不少。
半天下来,走路的人已经累得够呛,里正只能带着他们先中途歇一歇。
“这样下去,咱们怕是天黑也没办法走出林子,这样,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孩子搭牛车,包袱也放牛车上,咱们得赶在天黑前翻过这片山林!”
包括里正家的牛车在内,西岭村有五户人家有牛车,这次离村的人共有两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人是女人,五十个年纪大的老人,腿脚不便的有二十人,五十个孩子,十五个走不了远路的。
里正的安排还算合理,让腿脚不便的和年纪小的坐牛车,他们的速度确实能快一些。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们没敢多做停留,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之后,便接着赶路。
天黑前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早已搬空了的村子,想来这些村子的人都知道有乱民北上,早已离开。
“今晚就在这个村子里休息吧,荒郊野岭也不安全。”
“里面好像还有人住!”
西岭村里正带着人敲开了一处还有亮光的人家。
开门的是个腿脚不便、形容枯槁的老头,见到他们并没有感到奇怪。
“你们想在村里过夜不用问我,自便就是,别再过来扰我清净,”老爷子说完便把门关上了。
西岭村的人都知道留在村里的老人都是不想拖累家里人,才守着村子不想走的,所以并没有人去打扰他们,各自挑了间空屋子进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