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曾经在上界,她回人族亦是温和平易。
何况她和这位自称夫子的老先生,刚才还一同抵御妖魔,并肩作战。
而且凡界遮盖天机,在此之前连她都不知具体星宿位置。
也几乎无法运转神威,为凡界的人族蒙荫赐福。
凡界的人族虽无灵气却发展出科技,本该安宁繁荣。
天地裂隙崩碎,妖族欲赶尽杀绝……
在广寒仙子眼中,凡界人族后世,一点灵气仙泽没得到,还要无辜遭此劫难。
是上界人族仙神愧对芸芸众生才对,又岂能再受众生叩拜之大礼?
却不见,被嫦娥搀扶的夫子,背对众人嘴角闪过抹苦涩,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娘娘,就让我们拜一拜吧……”
“我华夏而今山河飘摇……”
夫子眼神闪了闪,强忍着几百年的悲怆,挤出一抹苦笑。
若有他法谁求仙,只因无路才跪天。
并非凡人双膝软,只是无力渡难关。
西南边疆之危,妖王灭世之危,三十二州城外饥肠辘辘之危,华夏武者性命之危……
这一道道重担,全都压在夫子心头。
甚至就在刚才,当他看到金乌王的指尖带着秦岚的心脏碎渣时,那一刻只觉无力悔恨到了极点。
原来在妖界,他连器重的后辈都保护不了。
他们连所谓的下界妖王都对付不了,没有镇压之力,华夏早已沦为死地。
而从太阴星君和广寒仙子口中,夫子更可以确认,不仅人族有仙神,妖族同样有,甚至还要上古魔神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东皇太一什么的,夫子都无力去想。
若是上古传说记载准确的话,那恐怕是轻易就能焚燃整颗地球的存在。
夫子现在,只想将广寒宫的两位神祇哄好了。
哪怕场面夸张,哪怕显得他殷勤谄媚。
只要这两尊神祇,能赐下一些神通,为他华夏武道多指引些许前路。
什么国尊的面子,和华夏存亡比起来算个屁?
若是两尊仙神能收华夏武者为徒,让他每天上香叩头又能算什么?
秦岚也从夫子的身上,看到了被华夏重任压弯的腰。
强如国尊为搏仙神蒙荫,也要赔笑行礼。
广寒仙子同样怔住了。
她从夫子的脸上读懂了山河破碎的痛苦。
她的思绪更是回到了曾经。
那时的她,也觉得人界规矩繁多,尤其是朝歌王宫之内,帝辛也是让臣民跪拜。
她甚至还与帝辛理论过,觉得三皇五帝为人族立足诸天,不惧万族。
自族同胞,自当生而平等。
甚至直到封神之劫,天庭开创,她都还觉得帝辛确有几分狂傲。
她想起与帝辛进言变得争执时,帝辛那抹轻佻又无奈的摇头失笑。
此刻嫦娥突然有些明白,似乎是自己久居广寒宫之高,已忘却众生疾苦。
无论曾经凡界人间的求财问路,还是上界人族拜求仙缘,皆是求在天地间,有一立足之地。
都是为了生存……
月瞳一颤,回忆被拉回现在,望着黑发黄肤,那一道道陌生却又亲近的面孔。
广寒仙子似是明白了什么,将夫子搀起身来,月瞳扫视着在场每一道身影。
仙音缥缈清冷,却又坚定无比。
“今后,嫦娥与诸位同进退!无论天上或凡间,此地皆为吾之故土,诸位皆为吾之同胞!”
哗!
此话一出,楚州上下彻底沸腾。
白州牧甚至激动到瞬间红了眼眶!
仙神庇佑!
真正的仙神,与他们并肩而战!
秦岚望着这一幕,也终于长舒了口气,
此战虽未斩杀妖王,甚至带回来的宝物太阴镜已支离破碎。
但能迎回广寒宫两位神祇庇佑华夏联邦,总算……不枉此行。
夫子也趁热打铁道:“娘娘请移步京州!得知娘娘仙临,略设酒宴,为娘娘与星君接风洗尘。”
白州牧也是知道,招待仙神,他楚州可没这个资格。
必然是要请至国都,以国宴待之。
众人再度冲天而起,也没人敢再骑着玉兔。
不过在飞离楚州过后,广寒仙子便又归于太阴镜中。
只剩玉兔捧着太阴镜,一边跟随众人飞遁,一边打量着凡间山河疆域。
笑容是给楚州上下看的,夫子将月神仙影归回太阴镜的那一幕,眉宇间不禁泛起担忧。
谁都能看出来两尊神祇何其虚弱,否则金乌王岂敢在星君面前偷袭秦岚?
“娘娘,我等能为您做些什么,助您重凝神灵,恢复仙威?”
太阴镜一阵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