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白色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一场小雪。
“关于大口径榴弹炮在极寒条件下的弹道修正,”孙振邦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几十张面孔,
“苏联专家的《炮兵手册》里给出的修正系数是0.03。但在实际朝鲜战场的反馈中,按照这个数据操作,导致了平均偏离落点一百五十米!一百五十米是什么概念?那是把炮弹砸在自己人头上的距离!。”
他顿了顿,教鞭“啪”地一声,猛地指向黑板右下角的一道复杂微分方程组。
“谁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并且,重新计算出正确的修正量。”
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不仅仅是一道数学题,这关乎前线炮兵的生存率。
高建国皱着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里的钢笔把草稿纸戳出了好几个洞。他盯着那组方程,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空气动力学、科里奥利力、低温下发射药燃速变化……变量太多了。
这根本不是人脑能在一堂课的时间里算出来的,除非有一台刚刚问世的电子管计算机。
“没人吗?”孙振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都在前线打过仗,怎么到了理论上就成了哑巴炮?这就是我们要建设的现代化国防军?”
高建国咬咬牙,猛地站起来:“报告!我认为应该引入空气密度随温度变化的非线性项进行泰勒展开,取前三项近似值……”
“坐下。”孙振邦冷冷地打断,“方向是对的,但等你算完,这一仗都打完了。我要的是战地能用的速算模型,不是让你写论文。”
高建国涨红了脸,悻悻坐下。旁边的宋思明推了推眼镜,刚想举手,又缩了回去。
角落里,林娇玥正盯着窗框上一块剥落的油漆发呆。
她在走神。
准确地说,她在思考中午吃什么。虽然空间里有满汉全席,但在这集体宿舍的大环境下,她只能去食堂啃窝头。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体内的“娇娇”人格正在疯狂打滚抗议,导致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呆滞。
“那个新来的女娃娃。”
孙振邦的声音直接炸响在林娇玥耳边。
林娇玥回过神,慢吞吞地站起来。
“林娇玥同志,”孙振邦看着她桌上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俄文书,语气里带着一丝考究,“我看你盯着窗户看了十分钟,想必是天才出少年,已经心算出来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高建国幸灾乐祸地抱起胳膊,等着看这只小白兔出丑。这可是连他们这些老兵都搞不定的难题,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林娇玥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饿,不想浪费时间。
“孙教授,苏联手册的错误在于他们忽略了膛线磨损在极寒导致钢材冷脆下的非线性扩径。”林娇玥的声音清冷,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教室,
“0.03的系数是基于常温标准炮管测试的。在零下三十度,炮管内径微变会导致初速下降,这个变量必须加入修正公式。”
孙振邦的眉毛挑了一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他把半截粉笔抛了过来,“上来写。”
林娇玥稳稳接住粉笔,走到黑板前。
她看着那道让所有人头秃的微分方程,脑海中的算法模型瞬间启动。对于前世处理过亿万级并发数据的她来说,这种层级的计算,就像是大学生做小学奥数题。
甚至不需要动用“林工”的完全体形态。
“哒、哒、哒哒哒——”
粉笔触碰黑板的声音骤然响起,起初还有节奏,随即变得急促而连贯。
她没有用常规的泰勒展开,而是直接引入了一个无量纲参数,将复杂的微分方程组降维成了一个简单的代数方程。
如果说高建国的思路是试图用蛮力撞开大门,林娇玥就是直接掏出万能钥匙卸了门锁。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宋思明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嘴巴微张,眼镜滑到了鼻梁上。他是学数学出身的,正因为懂,才更觉得恐怖。她省略了中间至少十步的推导过程,直接跳到了结果,但这其中的逻辑链条却严丝合缝,没有断裂。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半面黑板被写满,最后定格在一个简洁得令人发指的修正公式上。
林娇玥把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粉笔头扔进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考虑到战地计算条件,我把高阶无穷小量舍弃了,误差控制在千分之二以内。”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解开了一个九连环,“按照这个公式,落点偏差可以修正到五米以内。”
说完,她也没看孙振邦的表情,径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