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着豆浆油条的焦香和老街独有的木头潮味。
早起的商户拉开木店门,门轴“吱呀”一声,在巷子里回荡。
这份宁静,被一辆印着“街道办事处”的白色面包车打破了。
轮胎碾过积水,“哗啦”一声,水花溅在红漆门柱上。
车门“哐”的拉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文件夹,表情僵硬的走下车。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又冷硬,让街坊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文件“啪”的拍在林深面前的桌上。
纸张震起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男人公事公办的念道:“林深是吧?这是《福兴街建筑安全紧急评估通知》。接到举报,你这条街有多栋民居存在结构性安全隐患。市里指示,我们三天内会组织专家进场,进行强制检测。请你配合。”
周围邻里闻声围拢,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手里还攥着刚出锅的油条,有人穿着拖鞋,外套里还露着睡衣,脸上满是惊疑。
林深没理会周围的骚动,目光直直钉在那份通知的抬头处——“市住建局质量安全监督站”。
这一刻,林深的瞳孔收缩,太阳穴一阵刺痛。
前世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同样的红头文件,同样的名义,连纸上那股廉价油墨味都一模一样。
林深拿起那张纸,指尖触到纸面,一股冷腻感蔓延上来。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轻声说:“上次用贫民窟,这次用危房,周建国的套路,真是一点没变。”
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众人不一定明白林深话里的意思,但林深那份洞悉一切的从容,却让大家莫名安下心来。
夜幕降临,福兴街的灯火渐渐熄灭。
只有“晚晴裁缝铺”二楼还亮着灯,冷雨敲打着窗户。
“林深,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想用危房的名义绕开文保限制,把我们赶走。”苏晚的声音很低,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嗒、嗒”。
“周建国分管的部门出这份文件,就是给强制拆迁铺路。我们只有三天。”
一直没说话的沈昭开了口,她刚下播,唇上的口红在灯下泛着光。
她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耳垂上的一枚微型骨传导耳机,那是她三年前卧底时留下的装备。
“他们有公文,硬拦会给他们留下借口。演戏和潜伏,我来负责。”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林深看向苏晚,“苏晚,你去查老城区的建筑卷宗。我不信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
第二天一早,苏晚进了市档案馆。
老城区卷宗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
苏晚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五十年代的修缮卷宗。
泛黄的纸页上,毛笔写的图纸墨迹微微凸起,摸上去有种厚重感。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了对方引用的那条依据。
苏晚立刻在规章库里检索比对,心脏猛地一跳。
找到了!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苏建发〔2018〕42号红头文件。
她盯着那行小字:即日起,1998年版《老旧房屋判定细则》即行废止!
他们竟然用一份几年前就作废的标准,来给福兴街定性!
苏晚手机屏幕刚亮起“废止”两个字,街头的林深已经同步按下了标着“李老-速”的快捷拨号键。
电话那头是省古建专家李承德教授。
“李老,他们打算用作废标准强定危房。”林深言简意赅。
“混账!”电话里传来老者中气十足的怒喝,“福兴街的每一根梁柱都是历史!你把资料发给我,我连夜写意见书!”
挂了电话,林深脑中浮现出前世强拆十二号院的画面。
当时,重型机械都弄不断的几根主梁,是早已绝迹、坚硬如铁的金丝楠木!
当晚,林深将李老的意见书、楠木鉴定材料和沈昭通过特殊渠道录下的录音,打包成一份加密文件。
检测当天,天色阴沉。
乌云压得很低,风卷着尘土在街口打旋,伴随着阵阵闷雷。
福兴街牌坊下,媒体的摄像机镜头林立。
为首的王工程师扶了扶金丝眼镜,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耐。
林深一身白衫黑裤,站在“淮记”茶馆前。
他背后的墙上,挂着那幅齐白石的《虾图》,在镜头下显得格外厚重。
“王工,”林深通过扩音器的声音很清晰,“我们欢迎专业评估。但想请教一下,你们检测依据的,是哪一年颁布的标准?”
王工程师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就在这时,混在记者群里的沈昭按下了发送键。
林深的蓝牙耳机里传来沈昭录下的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