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尼龙绳像面条一样崩断。
他又挣了几下，把脚上的绳子和身上的绳子全部崩断，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脚，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然后他开始掏兜。
手机在左边裤兜里，湿漉漉的，屏幕上有几颗水珠，他甩了甩，用T恤下摆擦干净。
最新款的国产旗舰机，防水功能做得不错，在水里泡了十来分钟，一点事儿没有，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跟没事人似的。
王大力打开通讯录，找到赵所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三声，电话就接通了。
“大力？”赵所长的声音带着疑惑，“这么晚了，啥事？”
“赵所，我在朱大炮的沙场这边。”王大力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赵所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沙场？你去那儿干什么？朱大炮也在？”
“嗯。他刚才把我绑了，沉到沙坑里了。”
“什么？！”赵所长声音猛地拔高，“沉到沙坑里？大力你没事吧？”
“没事，我游上来了。赵所，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在沙场等你。”
“你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了。
王大力把手机揣进兜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从远处驶来，扬起一片尘土。
警车在沙场入口停下来，赵所长从驾驶座跳下来，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小跑着朝王大力冲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警察，一男一女，都是治安所的新面孔。
“大力！”赵所长跑到王大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愤怒，“你这一身湿的......朱大炮那狗日的真把你沉坑里了？”
王大力站起来，摊开手转了一圈，“赵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缺胳膊没断腿。”
赵所长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跺脚，“你还好意思笑！我早就跟你说过朱大炮是个亡命徒，让你小心点！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转头就让人家给绑了沉坑里了！”
“这不是意外嘛。”王大力挠挠头，笑得憨厚，“我骑着三轮车在路上走，后胎扎了钉子下来看，谁知道朱大炮从后面摸上来了，还带着枪。”
赵所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枪？他有枪？”
“好几把，直接顶我脑门上，货真价实。”
赵所长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朱大炮，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仅绑架，还私藏枪支，还故意杀人......”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转身就走，“我马上回去带队，把他抓起来！”
“赵所！”王大力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赵所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瞪着他，“大力，你拦我干什么？他这是犯罪！绑架、私藏枪支、故意杀人未遂，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了！”
王大力松开手，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赵所，朱大炮的事，不用你插手。”
赵所长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自己解决。”
赵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了担忧。
“大力，你可别乱来。我知道你有本事，能打，但杀人这种事......你可不能干。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不值得为了一个烂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王大力看着他，“赵所，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冲动的人吗？”
赵所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王大力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小伙子虽然偶尔会做一些出格的事，但从来不是那种冲动莽撞的人。
相反，他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沉稳，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这次不一样。
朱大炮是要他的命，这是生死大事。
“大力，”赵所长的声音缓和下来，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有分寸，但这事儿太大了。朱大炮绑架你、拿枪指着你、把你沉到坑里，这都是铁证如山的事实。你现在跟我回去做个笔录，我连夜带人去抓他，人赃并获，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王大力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赵所，你不懂。朱大炮这种人，你抓了他，他进去了，过几年出来，还是会找我麻烦。不仅找我，还会找我身边的人。”
“他今天在坑边亲口说的，等我死了，他就去找李秀兰和李秀梅姐妹俩。他说要让她们姐妹花伺候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恶心得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赵所长的脸色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