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与伊拉克本地人无异。他张开嘴,用生涩却字正腔圆的阿拉伯语喊道:“阿克巴尔先生!金雕部队奉命护送您前往巴格达!请开门!”那男人浑身一震,望远镜差点脱手。他迅速回头说了句什么,随即用力点头,朝楼下大喊。铁门内侧传来金属碰撞声,锈蚀铰链发出刺耳呻吟,门缝逐渐扩大。就在门开至半尺宽时,高飞忽然抬脚,靴尖精准踢在门缝下方一块松动地砖上。砖块翻飞,撞在门内侧一人小腿上。那人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半步,手中AK-47枪口本能上扬——“嗒!”沈闻谦的点射已至。子弹击中那人手腕,AK脱手飞出,砸在门内青砖地上,撞出清脆回响。高飞一步跨入,枪口却未指向任何人,而是直直抬起,对准二楼窗口。窗口那人僵住,望远镜悬在半空。“阿克巴尔先生,”高飞声音平稳,阿拉伯语带着巴士拉口音,“请您亲自下令,让所有卫队停止射击。否则——”他顿了顿,枪口微偏,指向窗框一角,“这扇窗户,下一秒就会变成漏勺。”楼上沉默两秒。阿克巴尔深吸一口气,忽然用阿拉伯语高声下令:“停火!全部停火!他们是金雕部队!重复,停火!”命令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枪声并未立刻停止,却如潮水退去般迅速稀疏。远处圣城旅阵地上,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国民卫队士兵则纷纷抬头,惊疑不定地望向宅邸方向。高飞迈步进门,皮靴踩过满地碎玻璃。宅邸内厅墙壁斑驳,壁画残缺,地毯上溅着几点暗红血迹。阿克巴尔已走下楼梯,白色长袍下摆沾着灰尘,额头沁汗,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枪口虽未抬起,但手指全扣在扳机护圈上。“马苏德上尉?”阿克巴尔停在距高飞三步远的地方,微微颔首,“国防部没通知我会有金雕部队前来。”“临时增派。”高飞点头,目光扫过阿克巴尔身后六人,最后落在最右侧那人脸上——那人耳后有一颗黑痣,位置、大小,与洛伦佐提供的通缉照片完全吻合。“情况紧急,我们需即刻出发。”阿克巴尔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当然。但我需要确认诸位身份。上尉,请出示您的证件。”高飞未动。洛伦佐上前半步,从战术背心内袋取出一个黑色硬质卡套,打开,露出一张印有金雕徽记的军官证。阿克巴尔接过,指尖在证件边缘摩挲片刻,忽然问:“上尉,您知道巴格达北郊的‘白鸽营’吗?”“知道。金雕教导队驻训基地。”高飞答得干脆。“那么,”阿克巴尔声音陡然转冷,“请告诉我,去年十月,白鸽营靶场发生事故,导致三名新兵重伤的那起事件,调查结果是什么?”空气凝滞。萨米尔呼吸一滞,洛伦佐瞳孔微缩。沈闻谦的m249枪口,悄无声息地压低了两寸。高飞却笑了。他迎着阿克巴尔审视的目光,缓缓道:“调查结果是……靶场安全员玩忽职守,但真正原因,是有人偷偷调换了训练弹药批次。那批弹药本该是空包弹,却混入了实弹。事后,涉事军工厂厂长被秘密处决,相关档案编号为G-7341-A。”阿克巴尔眼中最后一丝怀疑终于消散。他合上证件,递还给洛伦佐,轻轻鼓了三下掌:“很好。上尉,您通过了验证。”他侧身让开通道:“请随我来。我的私人直升机已在屋顶待命。”高飞点头,却未立即移动。他忽然伸手,指向阿克巴尔身后第三名卫兵:“这位先生,请摘下您的战术手套。”那人一僵。阿克巴尔眉头微蹙:“上尉?”“例行检查。”高飞语气平淡,“所有随行人员,必须接受指纹比对——以防混入敌方特工。”那人右手缓缓抬起,却在半途停住。高飞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眼底:“怎么?不敢?”那人喉结滚动,终于慢慢褪下手套。右手虎口处,一道新鲜疤痕蜿蜒如蜈蚣——正是三小时前,沈闻谦点射所留。高飞嘴角微扬:“果然。”话音未落,沈闻谦枪口已转向那人。萨米尔同时拔出手枪,枪口稳稳抵住阿克巴尔后腰。洛伦佐则悄然挡在阿克巴尔与门外之间,双臂微张,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封锁了所有突袭角度。阿克巴尔脸色骤变,却未挣扎,只是盯着高飞,一字一句:“你们……不是金雕部队。”“不。”高飞摇头,摘下全部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面孔,“我们是红魔。”阿克巴尔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词。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高飞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阿克巴尔先生,您藏在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我们志在必得。现在,带路。或者——”他抬眼看向天花板,“我们拆了这栋楼,自己找。”宅邸外,枪声早已停歇。风卷着硝烟掠过断壁残垣,拂动阿克巴尔额前一缕白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傲慢已化为灰烬。“……跟我来。”他转身,长袍下摆划出一道疲惫弧线,率先踏上通往二楼的螺旋石阶。高飞四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宅邸里回荡,如同倒计时的秒针,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片土地上所有未曾熄灭的野心与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