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想想,这四次身份换下来,萧奶奶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丽质摇摇头,第一回听说这些事。
萧美娘见小丫头不说话,自己接上。
“萧奶奶活下来,不是因为萧奶奶嫁得好,也不是因为萧奶奶生得好。”
“萧奶奶见过的女子,有这么几种。一种是嫁了好夫君,一辈子在家相夫教子。”
“这种女子能活,但不能独立,夫君死了,这女子就得靠儿子。儿子死了,这女子就完了,萧奶奶不是这一种,丫头,你应该也不是这一种。”
“还有一种是带兵打仗的,你姑姑李秀宁就是这一种。这种女子能活,能立威,但是,你走不了这条路。”
“你姑姑能跪在祠堂十日,十日时间,腰背还挺的板正,有什么事不哭不闹,憋着一口气偷摸就去干了。”
“她那人啊,错了就认,认了也不改,比你还小的时候,就不会哭了,什么事都是咬着牙上。”
“你这性子,太软,扔到军营里,没人听你的,就算你皇爷爷让你去带兵,你爹应该也不会松口。”
萧美娘停了一下。
“还有一种。”
“这一种女子,靠脑子活。”
萧美娘伸手,在自己头上点了一下。
“丫头,你这萧奶奶这一辈子能活到今天,是因为脑子里装着东西。”
“萧奶奶懂诗,懂书,懂礼,懂朝堂的规矩,懂草原的风俗,懂多少种话。”
“萧奶奶这一辈子,从隋朝皇宫到江都行宫到草原到大唐,每到一个地方,先学那个地方的话,先学那个地方的事。”
“学多了,装多了,别人就撼不动萧奶奶了。”
“丫头,你想想。萧奶奶在草原十年。那可是十年啊,你到现在还没十岁吧。”
“萧奶奶到草原的第二个月,就开始学他们的话,第三个月,萧奶奶能听懂草原的酒桌上他们在议论什么。”
“半年,萧奶奶能用他们的话跟他们的女人说笑,一年,萧奶奶在草原那一支里头,有几个老女人愿意把自己家里头的事告诉萧奶奶。”
“第三年,草原那一支里头大半的事萧奶奶都知道,丫头,你说萧奶奶在草原十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丽质摇了摇头:“知道的多了就能活下来?”
萧美娘笑着点了点头。
“对,知道的多了,就能活下来,颉利不杀萧奶奶,是因为萧奶奶有用。”
“萧奶奶为什么有用?因为萧奶奶懂得多,颉利想知道大唐的事,问萧奶奶,颉利想知道江南的事,问萧奶奶,颉利想知道一首诗怎么对、一句话怎么写,问萧奶奶。”
“萧奶奶这一辈子,在草原那十年,把自己变成颉利那一支里头一座库。”
“这座库别人不能拆,因为拆了就没了,所以颉利不杀萧奶奶,把萧奶奶留着。”
李丽质听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萧美娘接着说。
“丫头,你听好,女子要在这世道活下去,靠刀不行,刀这种东西能立威,但是光立威不够,过刚易折。”
“靠夫君不行,夫君今天活着,明天就未必,靠儿子也不行,儿子今天孝顺,明天就未必。”
“靠脑子,脑子里装着东西,装得多,装得稳,装得别人没法拿走的,这个,没人能撼动你。”
李丽质抬头看着萧美娘。
“萧奶奶。”
“那我要装什么?”
萧美娘笑了。
“丫头,你想装什么,你自己挑,萧奶奶这有三条现成的路,你可以自己想想。”
“第一,装书。”
“你跟你母后读书,跟军院几个师傅读书,继续读,读得深,读得广。”
“什么时候,读到你能跟父亲、跟你皇爷爷谈论朝堂上的事,这一辈子,就活明白了,你说的话,会有分量。”
“二,装话。”
“你跟萧奶奶学几种番话突厥话、波斯话、吐蕃话,你以后大唐跟番邦打交道,用得上你。”
“这种本事,大唐这皇宫里头,只有萧奶奶有,你要是没事,可以跟我学。”
“三,装算账。”
“这一手是你舅舅长孙家的本事,还有大安宫武士彠武家的本事。”
“你跟你舅舅学,跟这武士彠那老东西学,学朝堂上的钱怎么算、漕运怎么算、户部怎么算。”
“这一手装在你脑子里,日后大唐谁惹你,你能算他三天三夜算到他脱裤子。”
李丽质笑了,前头两条她还不太懂,但这第三条算到他脱裤子她听懂了。
“萧奶奶,我都要学。三条都装,我脑子大,装得下。”
萧美娘愣了一下,笑着揉了揉李丽质的头。,
“好丫头。三条都装,小丫头有志气。”
“你回去自己安排一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