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跟软刀子似的,像是在控诉那些年在宫里跟着温言学习时,温言并没有教好她。
太子缩在一旁,偷偷瞟着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还是他头回见皇姐敢这么跟太傅说话。
换作从前,皇姐早攥着帕子站得笔直,哪敢这般放肆。
温言神色依旧平静,像蒙了层化不开的晨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深浅。
他眼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片浅淡的阴影,像覆了层薄雪,指尖轻轻拂过青衣下摆并不存在的褶皱。
声音依旧清淡,却字字都透着通透:“臣当年教殿下的,是《诗》《书》里的圣贤道理,是笔墨间的规矩方圆,可这宫墙里的算计、人世间的坎坷,从来都不是靠讲学就能教明白的。”
他抬眼时,目光掠过安宁,眼底是看穿一切的淡然:“殿下立府后悟出的道理,皆是实实在在栽过跟头才换来的;如今能一眼勘破流言虚实,也是往日跌痛过,才将教训刻入了骨子里。
这不是臣没教好,是殿下终于学会了自己看路。”
一番话轻轻巧巧接下安宁的暗讽,既没否认过往的严格,也没揽半分功劳,反倒点透了“成长需亲尝”的理,让安宁那点带着讥诮的语气,像打在空气里的拳头,瞬间没了着力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