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仿佛要将所有希望都冻结。
罗德里格、凯尔、艾拉和老军医怀特,以及几十名刚刚恢复、眼神狂热的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怀疑那渺小身影能带来光明。
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北境的寒意透过厚重的皮甲,试图钻入每一寸骨髓。
张无忌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沉稳有力,九阳真气在他体内悄然运转,温暖着他的四肢百骸,也将一部分热量散逸出去,使得他周身三尺内的雪花都仿佛消融得更快些。
他感受着脚下冰层深处那股若有若离的生机,这异界的寒冷虽盛,却也并非寸草不生。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片被冰棱覆盖的低洼。
月光倾泻而下,将无数冰棱映照得熠熠生辉,像是某种晶莹的艺术品。
然而,这美景之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里是一处被完全冻结的泉眼,冰面光滑如镜,只有几株顽强的苔藓,在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暗绿。
“大人……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怀特搓着冻僵的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在这个冰天雪地里,他从未见过有什么草药能生长于此。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只是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冰层,深邃如同古井。
他能感知到,那股淡淡的生机,正从冰面下传来,虽然微弱,却绵延不绝。
这与他前世在极寒之地见过的一些奇特植物颇为相似,它们并非不生,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对怀特解释道:“怀特先生,极寒之地,生命往往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这些冰层之下,并非全然死寂。你可曾想过,在冰雪覆盖之处,亦有耐寒的植被,它们只是潜藏起来,等待春日。而我们,无需等待。”
怀特瞪大了眼睛,他行医数十年,从未听过这等奇闻。
在他看来,冰层之下,除了坚硬的岩石和冻土,别无他物。
凯尔和艾拉也是一脸困惑,他们是魔法师,感应的是元素之力,对于这般潜藏于冰雪下的生命气息,更是闻所未闻。
张无忌不再多言,他盘膝坐在泉眼旁,身下垫着一块从士兵那里借来的毛毯。
深吸一口气,他丹田内的九阳真气开始澎湃涌动,至刚至阳的气息瞬间充盈了他的经脉。
他缓慢而坚定地将真气沿着奇经八脉流转,最后汇聚于双掌,轻轻按在了坚硬的冰面上。
掌心与冰面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寒意试图侵蚀他的真气,但九阳真气何等霸道,瞬间反噬,化为一股股暖流,透过冰层渗入地下。
“嗡——”
冰面上,肉眼可见地冒出淡淡的白汽,那是极寒与极热交锋的痕迹。
咔嚓、咔嚓……细密的裂纹从张无忌掌心蔓延开来,如蛛网般迅速扩散。
泉眼的冰面开始松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凯尔和艾拉惊呼出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能融化这等坚冰,而且,那冰融化后,竟然没有留下丝毫水迹,仿佛直接蒸发了一般。
在张无忌的内视之下,磅礴的九阳真气如同犁庭扫穴,在冰层下开辟出一条条温暖的通道。
那些潜藏在冰冻泥土深处的种子和根系,如同感受到了春日的召唤,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来自生命本源的暖意。
“嘶——”
一道道细微的破土之声,开始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怀特猛地瞪大了眼睛,只见在张无忌周身三尺之内,原本坚硬的冰面,竟然被拱起!
一株株顶着嫩芽的绿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冰而出,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
它们迅速伸展,翠绿的叶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芒。
这哪里是生长?分明是催熟!
仅仅片刻功夫,以张无忌为中心,数亩大小的冰面完全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
各种从未见过的极地杂草,郁郁葱葱,几乎覆盖了整个泉眼区域。
它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这寒风凛冽的夜晚,显得格外独特。
“这……这真是神迹!”怀特颤抖着声音,他小心翼翼地跪下,伸出手触摸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草药。
他能感觉到,这些植物蕴含着一股比寻常药草更加旺盛的生命力,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改造过。
张无忌缓缓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催生如此大片的植被,即使以九阳神功之精纯,也消耗不小。
“怀特先生,这些便是药材。”张无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肯定,“清热解毒、固本培元之效,皆在此中。它们的药性,远超你平日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