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
身后这群残兵败将跑不掉,自己此刻的脚程在雪地里也快不过一头暴怒的牛头人。
避无可避,唯有接下。
何况,在他张无忌的武学字典里,“接下”和“硬抗”,从来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张无忌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左手,示意身后的人闭嘴。
随后,他迎着刺骨的寒风,抬起脚,踩在满地的碎冰上。
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哨所那道摇摇欲坠的防御掩体。
风吹过旷野,卷起一蓬蓬雪沫打在他的脸上。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甚至看起来有些虚浮,就像是一个刚刚吃饱饭出来遛弯的普通旅人。
远处的凯恩见这个单薄的人类居然真的敢应战,厚厚的牛嘴瞬间咧开了一个极其狰狞的弧度。
狂野的笑声如同破锣般在冰原上炸响。
对于信仰力量的牛头人来说,这种正面碾压弱小肉体的快感,远比任何复杂的战术都要来得酣畅淋漓。
凯恩动了。
那座小山般的躯体猛地一沉,随后爆发出与那巨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
三百米的距离,在他的冲锋下缩短得犹如咫尺。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崩裂出一个数尺深的巨坑,带起的狂风甚至将周围的积雪吹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张无忌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距离近了,他能更加清晰地观察这个对手。
他看到了那虬结肌肉上贲张的青筋,听到了对方肺部像破旧风箱般剧烈拉扯空气的声音,甚至能闻到那巨口中喷出的浓烈腥臭与血气。
那柄骇人的巨锤被凯恩高高举过头顶。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土黄色光芒从牛头人体内爆发而出。
这光芒并不像魔法那样绚丽,而是一种极其沉重、凝滞的质感,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大地阶斗气。
所有的斗气犹如百川汇海,疯狂地涌入巨锤的锤头。
这不含任何花俏的一击,将所有的力量、重力、斗气以及这头怪物的杀戮意志,完美地糅合在了一条垂直向下的直线上。
“死吧!虫子!”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锤夹杂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一颗陨石般照着张无忌的头顶狠狠砸下。
那一瞬间,巨大的压强甚至将张无忌周围的空气都排挤一空,他的道袍紧紧贴在身上,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在哨所里观战的众人发出绝望的惊呼,有的士兵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在张无忌的眼中,这雷霆万钧的一锤,实在是太慢、太糙了。
他看到了一力降十会,但也看透了这力量之中那毫无变化可言的僵直轨迹。
中原武学讲究虚实相生,这牛头人这一手,可谓是实到了极点,实得没有哪怕一丝变招的余地。
他不闪,也不避。
面对那足以粉碎小山的恐怖力量,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这个动作看似缓慢,甚至带着几分无力感,却好巧不巧地,在锤头即将砸中天灵盖的那个毫厘之间,掌心贴上了那冰冷粗糙的巨锤底部。
就在接触的哪一个极其短暂的刹那。
张无忌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像是一头失控的疯牛,以最蛮横的姿态顺着他的掌心,想要狠狠撞碎他的手骨、臂骨,进而将他整个人碾成一滩血水。
这种肉身力量的强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震得他掌根处一阵麻木。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体内深处,那早已蓄势待发的真气旋涡骤然逆转。
手腕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旋,画出了一个浑圆的半弧。
《乾坤大挪移》的卸力法门配合着太极拳听劲的精髓,在这一刻完美爆发。
那股直冲而下的狂暴力量,在遭遇这螺旋状的寸劲引导时,瞬间失去了原有的方向感。
张无忌的右手就像是一个黑洞,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座精巧无比的滑轨。
他不挡这力量,只是顺着它,拉着它,将这原本试图粉碎一切的巨锤,生生往侧下方带偏了那一丝极其关键的角度。
“嗡——”空气中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共振。
千斤巨锤,在那狂暴斗气的包裹下,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张无忌头顶不足一寸的地方。
狂暴的冲击波刮过张无忌的脸颊,带起几根发丝飘落,但他整个人却犹如脚下生根的万年古松,纹丝未动。
而那股无法被估量的恐怖力量,并没有消失。
它们通过张无忌的手臂、脊柱、双腿,被一缕不剩地强行导向了地下。
这本是牛头人想要倾泻在人身上的毁灭之力,如今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这片大地。
伴随着一连串头皮发麻的脆响,以张无忌的双脚为中心,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