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浓稠得近乎实质,像是把几百个死囚的尸体在铁匠铺的废水坑里浸泡了十年,再捞出来风干后的味道。
他踏入黑暗,身后的黑曜石巨门轰然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与声音。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在这里,时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滴答。
一滴水珠从不知名的高处落下,砸在石地上,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被放大了数倍,回音袅袅。
他的双眼早已适应了黑暗,视线中,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深浅不一的灰色轮廓。
这是一间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得多的圆形石室,直径约有二十丈,四周是光滑如镜的石壁,看不到任何缝隙。
唯一的陈设,就是正中央一根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的、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粗大锁链。
而那锁链的末端,锁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东西蜷缩在地上,身形魁梧得像一头熊,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败色泽。
他的呼吸沉重而粗长,每一次吐纳,都带出风箱般的嘶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体内囚禁着一头失控的野兽。
即便相隔十丈,张无忌也能感受到从那具躯体中逸散出的,一股狂暴、混乱、毫无章法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所谓的“天空骑士”?
简直像是走火入魔的江湖莽夫,还是功法练错岔了气的那种。
就在他打量的瞬间,那头“野兽”猛地抬起了头。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那不是眼珠的反光,而是纯粹由疯狂与杀意凝聚成的实质。
“新鲜的……肉……”
沙哑、破碎的音节从那人的喉咙里挤出,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轰——!
话音未落,那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爆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以一种与他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笔直地撞了过来。
他身后那根粗壮的金属锁链被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火星四溅。
空气被他蛮横的冲锋挤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锥形气浪,直扑面门。
碎岩冲击?
名字倒是挺贴切。
张无忌不闪不避,甚至连脚下的步法都没变。
这股力量在他看来,强则强矣,却空有其表。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挥舞着一柄百斤重的巨锤,看着吓人,实则破绽百出,每一分力道都浪费在了无用的方向。
就在那只足以轰碎城墙的拳头即将触及他胸口的刹那,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从一棵挺拔的青松,化作了一张被狂风卷起的蛛网。
他左脚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侧后方飘出半尺。
这半尺的距离,恰好让过了对方拳锋上最刚猛的力道,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抚摸情人般,轻柔地贴上了对方的手肘。
粘衣十八跌。
这不是硬碰硬的招式,而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无上法门。
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滚烫、狂野的能量顺着对方的手臂疯狂涌来,试图将他的一切都撕碎、碾烂。
这感觉,就像是赤手探入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股能量,他们称之为“斗气”。
在他的感知中,这股斗气在对方体内横冲直撞,毫无规律可言,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破坏着经脉,灼烧着脏腑。
难怪这家伙会疯。
张无忌体内的九阳真气自发运转,化作一个细密的漩涡,将这股侵入的异种能量瞬间包裹、分解、分析。
原来如此。
此界的斗气,本质上是一种通过精神力引动外界元素,再与自身生命力粗暴混合后形成的能量。
眼前这个叫莫格的家伙,引动的是土元素。
他的身体就是个劣质的坩埚,把各种材料一股脑丢进去,能炸出多大的威力,全看运气。
而张无忌的经脉,则是精密的、像是传承了千年的炼丹炉,每一分真气的提纯、运转、爆发,都有着严谨到极致的法度。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吼!”
一击落空,莫格愈发狂暴,另一只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来。
张无忌的身形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着莫格的身侧游走。
他的指尖,或点、或拂、或按,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莫格斗气喷发的节点上。
那是肌肉发力的起点,是能量流转的枢纽。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对这种名为“斗气”的能量,理解得更深一分。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庖丁,正在解剖一头从未见过的蛮牛,每一刀都切在筋络的缝隙,每一划都顺着骨骼的纹理。
他甚至能清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