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空洞的眼眸,像两颗被时光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黑石,静静地嵌在尘土未洗的小脸上。
张无忌缓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在松软而死寂的沙土上,没有扬起半点尘埃。
他停在了界碑前,距离那个小女孩不过三尺。
近了,才看得更真切。
她的皮肤有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却没有丝毫血色。
风吹过,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发丝也随之飘动,可她的身体,却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律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活物”的气息。
这根本不是人。
张无忌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探出,轻轻触碰了一下。
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梢微微一挑。
怪哉。
这小小的身躯里,空空如也,没有五脏六腑,没有经脉气血。
其存在的根基,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执念”,混杂着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地脉之气,共同捏塑出了这么一个似人非人的形态。
像是某种高配版的土地公,又或者是这整个“葬神冢”的另类器灵?
有趣。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从指尖逼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气流。
那气流不带任何攻击性,充满了春日朝阳般的暖意与生机,轻飘飘地,落在了小女孩**的脚踝上。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小女孩空洞了不知多少个千年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是一种初生的、懵懂的、带着点贪婪的渴望。
她像是从未晒过太阳的幽暗植物,第一次感受到了光的存在。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抬起头,看向张无忌。
那双黑石般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点……神采?
她什么也没说,或者说,她根本无法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界碑上滑了下来,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
然后,她走到一旁,低着头,让开了通往那片灰色浓雾的唯一入口。
这算是……准入许可?
张无忌冲她笑了笑,也不管她懂不懂,便迈步跨过了那块残破的界碑。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跨入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刺骨的寒意不再是物理层面,而是直接灌入了他的神魂深处,仿佛要将他的思维都冻成冰坨。
耳边那隐约的咆哮与兵戈之声,瞬间放大亿万倍,化作一场精神层面的宇宙大爆炸,轰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杀!杀!杀!”
“我的刀……为何会断!”
“天道不公!我不甘心!”
无数残破、狂乱、充满了毁灭**的武道意志,像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疯狂扑来。
它们是这葬神冢千百年来埋葬的所有强者的不灭执念,而张无忌那浩瀚如星海的生命力,对它们而言,就是黑夜里最璀璨、最美味的灯塔。
它们的目标很纯粹——撕碎这个外来者,吞噬他的生机,壮大自己那即将磨灭的残魂!
然而,面对这场足以将任何宗师级高手瞬间撕成精神白痴的灵魂风暴,张无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抵挡?
为什么要抵挡?
这送上门的自助大餐,不吃白不吃啊。
他非但没有构筑任何精神壁垒,反而彻底敞开了自己的意识海,将那万古不磨、宛若恒星般厚重磅礴的意志,轰然释放!
如果说那些残破的武道意志是一条条浑浊的溪流,那张无忌的意志,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宇宙汪洋。
当溪流汇入大海,结果只有一个。
那些嘶吼着、咆哮着冲入他意识海的残破意志,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便被那更加宏大、更加纯粹的意志瞬间同化、吸收、碾碎,化作最精纯的养料,反过来滋养着这片汪洋。
张无忌甚至舒服得发出了一声喟叹。
每一秒,他的神魂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淬炼、被强化。
这哪是什么九死一生的禁地,这分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
然而,他这堪称“违规”的进食行为,显然触动了此地的某个古老警报。
前方的浓雾猛地向两侧分开,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无声的步伐,从雾气深处缓缓走出。
他身穿一袭繁复古老的黑色祭祀长袍,袍子上没有半分尘土,却仿佛浸染了万古的死寂。
他的手中,倒拖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黑色巨镰,镰刃上没有反光,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来人停在张无忌十丈开外,抬起了一张被兜帽阴影笼罩的脸。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