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怕啥?年轻人就得吃苦!”卓全旺说,“你就让他试试,不行再说。”
卓全峰想了想:“行,让他试试。不过得从学徒干起,跟车押货,学半年才能摸方向盘。”
“半年?太长了!”刘天龙不乐意。
“开车不是闹着玩的。”卓全峰很严肃,“得学技术,学交规,学修车。半年能出徒,算快的。”
卓全旺赶紧说:“行行行,半年就半年。天龙,快谢谢你全叔!”
刘天龙不情不愿地道了谢。第二天,他跟车去了省城。结果半路就受不了了——押货得搬货,得看货,还得睡在车上,又累又脏。
跑了一趟,回来就不干了。
“全叔,这活太苦了,我不干了。”刘天龙说。
“不干就回去吧。”卓全峰没挽留。
刘天龙回去跟卓全旺一说,卓全旺又来了:“全峰,你看能不能给天龙安排个轻松点的活?管管账啥的?”
“管账?”卓全峰笑了,“三哥,账是玲玲管的,她管得好好的。再说了,天龙会算账吗?”
“学啊!谁也不是天生就会。”
“行,让他学。”卓全峰说,“从明天起,让他在店里当服务员,端盘子、擦桌子,干一个月,熟悉熟悉生意。要是干得好,再说管账的事。”
刘天龙真来当服务员了。干了三天,又受不了了——客人多,忙得脚不沾地,还得赔笑脸。
“全叔,这活……能不能换个?”他又来求情。
卓全峰看着他:“天龙,店里就这些活。你要是不想干,就回去吧。”
刘天龙真回去了。卓全旺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
这事儿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老爷子叹气:“全旺那孩子,跟他爹一个德行,吃不了苦。”
车队的事上了正轨。刀疤带着三个人跟车,一路上果然太平了不少。其他路霸听说刀疤跟了卓全峰,也不敢惹了。
一个月下来,车队跑了八趟省城,净赚两万四千块!卓全峰按股份分红——他自己拿一万二,孙小海和王老六各拿六千。
“我的老天爷!”王老六拿着钱,手都在抖,“六千块!我种十年地也挣不来!”
“这才刚开始。”卓全峰说,“咱们还得扩大车队,再买两辆车。”
“还买?”孙小海问。
“买!”卓全峰很坚决,“不光跑省城,还要跑市里,跑邻省。咱们的山货,要卖到全国去!”
十月初,车队又添了两辆卡车。司机不够,卓全峰在县城招了四个退伍汽车兵,都是技术过硬的。
车队扩大到四辆车,天天有车在路上跑。兴安山货运输队的名声打出去了,不光靠山屯的山货,连附近几个屯的山货都往这儿送。
生意大了,麻烦也大了。一天,县工商局来了两个人,说有人举报,运输队偷税漏税。
“同志,我们每个月都按时交税。”卓全峰拿出税单。
“交是交了,但交得不够。”一个戴眼镜的说,“你们一个月营业额多少?”
“三四万吧。”
“三四万?”眼镜男冷笑,“我们查了,你们一个月至少十万!得补税!”
“十万?哪有那么多?”卓全峰急了。
“少废话!补税,五千块!还得罚款两千!”
这是明抢了。卓全峰知道,又是有人眼红,举报的。他去找王主任,王主任也皱眉:“这事儿不好办,工商局那边,我插不上手。”
没办法,卓全峰交了七千块钱。但心里憋着火。
过了几天,又出事了。一辆车在路上翻了,司机李建国受伤,一车货全毁了。损失一万多块。
祸不单行。第二天,另一辆车在省城被扣了,说是超载,罚款五百。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卓全峰有点撑不住了。晚上回到家,胡玲玲看他脸色不对:“他爹,咋了?”
“没事,累了。”卓全峰躺下就睡。
但睡不着。他在想,是不是该收手了?车队太显眼,招人眼红。不如老老实实开饭馆,虽然挣得少,但安稳。
正想着,院门响了。孙小海急匆匆进来:“全峰,出事了!”
“又咋了?”
“刀疤……刀疤让人打了!”
卓全峰赶紧起来,跟孙小海去医院。刀疤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胳膊也断了。
“咋回事?”卓全峰问。
“是……是‘砍刀帮’的人。”刀疤虚弱地说,“他们怪我投靠你,断了他们的财路,就……”
“谁干的?”
“还是刀疤……不,现在他们老大换人了,叫‘黑虎’,下手更狠。”
卓全峰明白了。刀疤跟了他,原来的砍刀帮散了,但有人不服,又组了个新帮派,来找茬。
“你安心养伤,医药费我出。”卓全峰说。

